不谈妄言让姑娘自重,只见她主动迎合上来,顿时就换了嘴脸,心想玩归玩,为未免太刺激了些,毕竟千秋居士是体面人,还从未在荒郊野地享受这人间极乐,野原苟合,席天幕地,想想就刺激。
也曾自以为在青楼床帏阅尽天下美人的流氓剑客,还未上战场,就估摸着这一翻大战过后,自己怎么说也该建功立业了,就如同提兵杀敌的将军,胯下的马匹又岂是孬种?
然而,解衣宽带后的胡古道,看着眼神清澈的心爱姑娘,莫名一阵心疼。
立刻停下来无比遵从本心的动作,面对姑娘那一双充满灵气的眸子,无奈叹了口气,即便是幻觉,这眼神也与石磊的一模一样,并非直指人心的那种聪慧剔透,而是不沾惹尘埃不识肮脏的纯净,姑娘的这种眼神中,此刻却充满了污秽,胡古道知道,不是她……
即便他无数次的跟随幻境骗自己,他也明白。心爱一生的女子眼睛是亮的,正如当初胡古道说的那样“我喜欢的人眼中闪烁着星星。”
如今……
星星没了。
“唉……”胡古道意味深长的凄惨一笑,虽然没了衣衫褪尽来个坦诚相见的奇丽念头,盯着女子缓缓道“我真希望你就是她,胡古道纵然可耻,纵然无赖,即便天下人都认为我是最无耻的剑客,我也从不反驳。我自认为接受了这称呼,事实上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罢了。”他明知女子是幻觉,但仍要说,这些以往说不出口的挚诚言语,在一个傀儡幻术上都说尽了“石磊姐。我真的好爱你……”流氓剑客数十年隐忍的泪水,终究流了下去。
傀儡无心,幻术也皆是假象。
这一滴泪,全然将眼前的一切消除干净。
城楼上的陈巨阙看着城下跪在地上无比痛苦的男子。千秋居士因此战算是身败名裂了。
然而,成楼下的千秋居士,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担忧。反倒是千秋居士那张脸庞显露更多的是一种满足解脱般的笑容,笑得眉眼都挤在一起,笑容灿烂,如寒冷冬日里生的一炉子碳火。
可是……陈巨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伤心的胡古道……
若别人问起,总难免有人会说“从无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大战在即,战场上居然脱裤子。”
陈巨阙也跟着凄惨一笑,眼中隐隐闪露泪花,在江辰迅速挡在胡古道面前为他遮掩的同时,一闪而逝。
胡古道一抬手,周围席卷狂风,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风中。
江辰朝前走了两步,长剑落在身旁。
云散!风止!
仍然伟岸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后,胡古道一袭白袍纤尘不染,手掌放在江辰肩上轻轻一按,年轻剑客疑惑扭头,胡古道露出以往大开杀戒之前固有的笑容,淡淡道“让开。”
齐圻怒目而视,接着狂笑“千秋居士啊千秋居士。为一个女子堕落成这副样子。枉我将你看成对手,呸!你算个屁!”
胡古道走到江辰身前,明月一般的脸上多了一层灰暗,仿佛下达了天地间最威严的命令,清冷道“在场所有人,一个不留!”
伟岸男子若无其事的一抬手,周围一片震动,齐圻愣了下,周围成千上万的妖魔也同时浑身颤抖起来。
这是无法掩藏的自然现象,即便心中疑惑,也无法解释这一景象,为何会突然心生恐惧。
为何!
仿佛天地间都被胡古道起手撼动。
方圆数千里之地的一切铁质剑器皆朝胡古道聚拢而来。
天穹上空,一柄巨大神剑屹立不倒,仿佛整个混沌中只有这一柄剑。
片刻间,无数飞来的剑器皆围绕这一柄巨剑旋转,这柄巨剑的下方正是起手撼昆仑的剑客胡古道。
胡古道戟指挥出,如同亘古神魔的随意一拍,巍峨如庞大泰山般的声音传遍四周……
——剑法,其第一层境界,讲求人剑合一。剑就是人,人就是剑;手中寸草,亦是利器。
其第二层境界,讲求手中无剑,剑在心中;虽赤手空拳,却能以剑气杀敌于百步之外。
而剑法的最高境界……
“剑来!”
如神魔般的剑客挥洒自如,周而复始,循环不断,此时整个人便代表了整座天地。
千秋居士胡古道于西湖剑阁一步入天门,如今在这云仙城战场上,同样也是一步化神。
都只是一步之事。
江辰回过神,心生神往,轻声道“看似一步,却早已是千万步;一步之遥,便是无尽岁月!”
陈巨阙点点头,将头抬得很高,仿佛再为胡古道庆贺。
那一日,沧海断流,铁锁横江。
千秋居士!
自此,凌境登仙!
成为神仙这一类的事情也不能说都是假的,只是人的性命由天决定,要遇上这种机会非常困难。且不说人活一辈子牵挂太多,佛说“五蕴皆空”。若非修行到一定程度的大气运者,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就有七情六欲,到处都会有牵绊。懂得修行的人,不论是儒释道的泾渭分明,还是只取三家精华供养己身,从而获得更适合自己的折中之法。学习道行的人多如牛毛,但最终得道的人寥寥无几;倒是佛门儒生中大多是有所成就的高人。儒生显化成圣人,佛门也是摈弃七情六欲的法相,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至于道门则尤为困难。且不说道门修行种类的庞杂,单单炼体、炼气、修心、蕴法……多如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