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开棋盘,与另一位白袍中年对弈。
二人下至一半,年轻男子落子却越来越慢,颇为悠闲的白袍中年皱眉道“吠罗,你到底想说什么?”
平日里,最为擅长走快棋,思维之敏捷,都快赶得上当初莫霄世界心思缜密,布局天下的大国手,如今却下的每一步都异常谨慎。
被称为“吠罗”的年轻男子正是洪并的真身,如今未曾亲临战场,但心念所至,以与洪并相连。面对严峻战局。吠罗难得头一回这么不淡定,自己辛辛苦苦凝练出来的第二元神,还没在这世上活满一甲子,难道就要被干死了?
吠罗像是在回答对方,又像是自顾自说道“这次云仙城战役以发展成了不可逆转之僵局,魔道神魔侵入三界,若非提前发现的早,恐怕等他真正占领了那一方世界后,一切就都晚了。”
白袍中年男子道“天道不可违。即便是上古时代便存活至今的神魔,依然不能轻易逆转。”
吠罗却皱眉道“可是……”他抬头看着白袍中年,神情忧郁“陆先生,难道你不觉得这次魔道入侵有些太仓促了吗?”
陆先生疑惑“哦?有何高见?”
吠罗道“你我尽知,但凡打仗都要提前做好谋划,最好最坏的结果,突发事件都要想清楚并做出比较完美的计划,即便不能达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地步,也一定要让自己始终处于上风先手的位置。若是稍有差池,或没有想清楚此间事态全局,失败了便很有可能是身死道消,全军覆没的悲惨下场。魔道筱天大帝隐忍万年,这次突然出击,纵然出人意料,但天道感应何其敏锐,他即便猜不透,也应该将这突发情况算在其中,并做出应对。但此间发生的事,却让我看不出丝毫应对之法,倒似乎……”停停,陆先生盯着吠罗看了许久,缓缓道“似乎什么?”
“似乎更像是破釜沉舟。”吠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陆先生沉思许久,沉声道“你说的不无道理,这问题我也曾想过,但后来很多仙人同道们分析个中缘由,已经有了眉目。”
吠罗道“我许久不出鬼山一洞天,不知外面的事。还请陆先生解惑。”
“谈不上解惑。”陆先生摇了摇手,淡淡道“也许是魔域大世界已经承受不了神魔一脉的生存。”
“世界毁灭?”吠罗迟疑。
“理应如此。否则,找不出其他理由。”
吠罗想了想“曾经看过一部天书,笼统概括了三界历史的几次大战役,包括颛顼氏……”话说一半,陆先生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吠罗立刻住口不言,换了话题“如此说来,魔道入侵,确实只有这样一种可能。”
陆先生叹了口气,虽然十分不愿意承认某种理所应当认为的既定事实,但仍低沉声音道“筱天大帝也算一代枭雄。”接下来的话,吠罗便似乎心有灵犀般的接上,替他说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颇有儒家仁义的陆先生歉然一笑“哎,这话可是你说的。”
吠罗取子落下,正好放到了小天位上,缓缓道“就看这先手,能否斗得过浩然大龙。”
陆先生叹口气道“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接着,又跟上一子,如同棋手开始复盘剿杀,落子后,才缓缓道“悬!”
吠罗怔怔出神。
相传天地有圣人,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春雷不动马蹄动,大好头颅拽落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