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讲“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赵樾的对阵方式与孙巨完全不同。
孙巨一开始就全盘托出,会给敌人极大的压迫感,但能够抗的下来孙巨几次大型冲击后,很容易就会发现这持刀大汉稍显外强中干的弱势。而洪崖先生在与赵樾对阵中,却惊奇的发现,这人对阵时每一步行走、运气、出剑都极为讲究。正如国手下棋,开始布局看似无关痛痒,平平无奇,但越到后面就会发现,实则布局早在下第一子时就已经注定,寻常人下棋若是能察觉对手一二步便算是成熟棋手,若能猜到敌人后十步就算国手一流,若能通晓全盘,掌控棋局,则非九段高手不可,这类大国手,往往也会谋划战局,运筹帷幄,一些类似郭嘉干部,掌握帝国生死命脉的朝中大臣,往往在预见国家形式前就能猜测到十年或几十年的天下格局,进而提前作出规划,以备不测。这就是当初黄龙士为何千辛万苦冒着千夫所指,史书留骂名的莫大风险去改变刘宋国运方向,文人重名,换做任何一个人,倘若没有黄龙士这般庞大格局,恐怕都不会去做这些看似愚蠢实则蕴含大智慧却不易让人察觉的事,只可惜,黄龙士人算不如天算,刘裕虽然同意了黄龙士的《上策十谋》的帝国规划,却只施行了数年,刚刚展开的局势却因武帝驾崩戛然而止,其后世元嘉之治,虽然卓有成效,却因中道断殂仅仅维持了三十年时间,与预料中的美好结局,截然不同,深感遗憾。
赵樾无疑是下一步可观全局后十步的智囊国手,这一特点若是放眼整个帝国,并不如何惊才绝艳,但若是放到崇尚武力的江湖,则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人一生追求武道,能够像赵樾这般高瞻远瞩乐意用出大量时间去精研某些战场布局,身为武人实在已很了不起,这样的人甚至不该屈居于江湖,而是“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但赵樾显然没有这样的鸿鹄大志,他更喜欢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之事,缥缈江湖,潇洒一生。对他而言,这才是大丈夫该做的事。
生为丈夫,便不会去做不丈夫的事了。
赵樾果真是个大丈夫!
在见证了赵樾奇诡绝伦的“曲形功”后,洪崖先生再一次亲眼所见赵樾罕见的诡异身法。
这一轻功绝技,与之前施展出的完全不同。
江湖中,堪比轻功第一的毋庸置疑便是昆仑派绝技《燕归来》,而将此轻功发扬光大的自然便是有“琴阳老人”之称的昆仑派太上长老芷无咎了。
芷无咎,人如其名。此生奉行“无咎”二字,除了年轻时偶尔偷偷下山游玩之外,这一生中并未犯过什么大错误,而芷无咎之所以能够在江湖中德高望重,最为重要的便是他这一生的厚德造诣,一生无咎,厚德载物。是芷无咎为人处世的根本原则。
而《燕归来》绝技能够名扬江湖,成为百年来经久不衰的武林身法第一,便是其堪称“瞬息千里”的绝妙步法,而如今,赵樾虽然并不会什么《燕归来》之类的轻功,但他所施展的轻功绝技也让洪崖先生感到震惊。
是真的震惊。
赵樾身形抖擞,禹步仗剑,在距离洪崖先生九步外距离,绕圈行走。
所谓禹步,有一个最直观的特点就是第一步右足行在前,左足不能超过右足,拖着走,有些类似武当《梯云纵》,却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初时看去,类似跛子。
“昔大禹治水,涉山川,病足,故行跛也。……而俗巫多效禹步”。
这禹步初为巫祝采用,常见邪道装神弄鬼引人注意的小伎俩。
后道教徒承袭此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