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世态炎凉,实属正常。
姜梦并不是不能接受。
可以说,对于这些,她早已习惯。
真正让她难过的是——
她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过分无能,才给了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被区别对待的根源是,她不足以震慑他人。
如果爸妈在的话。
那个人估计就换了另一副嘴脸了。
只会上赶着来卖给爸妈人情,而不是虚伪地表态趁机勒索。
姜梦极少有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刻。
但是在看到熟悉的人,用陌生的方式来对自己勒索的时候。
她一时间竟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那个人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没有足够的时间,向专业的人求助。
也忽略了所有的谈判技巧。
尽管她装得很平静,可行为还是出卖了她。
她,给钱了。
给得特别快,连价都没还。
盛丛见姜梦这样,心疼极了。
他无措地扬起手,缓缓地落在她的颈间。
轻轻地安抚着。
其实他很想对她问清楚,她是因为什么事情受到了勒索。
是谁让她这么难过?
只是,姜梦正在他肩膀上低低地哭着。
他准备等她的情绪稳定一些了再问。
姜梦连哭泣都是极其克制的。
不是歇斯底里地放声大哭,只是很细微地低声啜泣。
为这种事而哭泣,对她来说,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盛丛像是能窥探到她的心思一般,对她轻声说道:“没关系的。我也很喜欢哭。”
“不舒服的时候,就是要哭出来,才会好一些。”
姜梦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衫,点点滴滴沁入了盛丛的心底。
盛丛却突然生出了一种愧疚感。
他总觉得那样干净的泪,应该落在同样干净的地方。
可他的心并没有那么干净。
她不该这样信任他。
姜梦静静流淌的眼泪。
对盛丛来说是未曾经历过的暴风雨。
他对此毫无招架之力。
只能期盼这场风雨肆虐后停歇,他才好去收拾自己内心世界的狼藉。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梦才渐渐地止住了哭泣。
她从他的怀里退出来,自责地对自己嘲讽道:“我还真是,又菜又爱哭啊。”
盛丛心里蓦地一痛:“你不是。”
姜梦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低下头用手悄悄抹去。
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是。”
盛丛特别心疼地看着她说道:“别再这样说自己了。”
“对自己说贬低的话,惩罚的不是你,是我。”
“真的,我会特别难过。”
“没有人能一直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状态。不要总是责怪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姜梦摇了摇头,慢吞吞地说道:“我做的,一点也不好。你是因为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才会这样讲。”
盛丛对姜梦试探地问道:“那你,愿意跟我讲讲,具体的情况吗?”
姜梦犹豫了一下道:“是关于小姨的黑通稿。本来是件还没有结果的事情,但是那篇通稿写得很阴阳怪气,具有一定的煽动性。”
盛丛的瞳孔陡然放大。
可为了掩饰自己的震惊,他的目光一阵闪烁,装作环顾四周的样子。
之后才对姜梦说道:“那样的通稿发出来,对你小姨的声誉,有很大的影响吧。”
姜梦点了点头。
“其实小姨这次急匆匆地赶回去,我就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特别棘手的事情。”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对我讲。”
“可就在我刚刚送走她之后,就收到了这样的资料。”
“而且,我怀疑,那个人可能给我和小姨都发了。只是小姨没有来得及看,或者没有回应他。”
盛丛心中一阵又一阵的愧疚。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知道姜梦很少会受制于人,几乎每次都能巧妙地避开。
可唯独没能避开的两次,偏偏都是因为他。
上次是为了姜裕景,这次是为了安如锦。
他忽地想起,那时候她被他逼得在医院哭。
也是像这样,很克制,很委屈。
她是不是也像讨厌现在这个人一样,讨厌那时的他?
一定是的。
不过盛丛这次真的没有想逼迫她。
他明明在安如锦离开后,就跟那个人解除了合作关系。
表示那份有煽动性的通稿不需要再发出来了。
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安如锦已经离开。
不需要他再把负面影响扩大化。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竟然找上了姜梦。
拿着原本就不会发送的通稿,来她这里碰碰运气。
看她会不会为了她小姨而给钱。
还真是,人心难测。
更讽刺的是,那个人还受过姜琢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