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巫抬起头,望着珈嫔。
珈嫔突然似有些烦躁,道:“不是他,我们又怎么会……当初是谁害死了娘,害我们姐弟两个饱受苦楚,如今他死在谒阖木手中,自食其果,关我们什么事。”
阿巫地神色中有一丝迷茫,珈嫔咬了一下嘴唇,很快恢复了平静。
无音举步,走到了他们面前。
“楼主。”
珈嫔和阿巫一起转头看向无音,阿巫眼中的迷茫渐渐消去,神色变得冷淡自制。
无音望着阿巫:“想必你已经听铁央说过目前的状况了。”
“是。”
阿巫顿了一会,微微低头,道:“你希望我保证什么?是希望我答应如果取得党项王位,则在我有生之年,绝不进犯大华吗?抑或是希望党项能对大华称臣?”
“阿巫。”珈嫔喊了一声,对无音道,“阁主已表现出最大的诚意。我们对阁主和贵上所做感激不尽,也可以在此立下盟誓,有我们在的一天,便绝不主动对大华用兵。希望阁主不要提出其他为难我们的要求。”
无音与珈嫔对视了一会,望向阿巫:“阿巫。”
他微微一笑:“我们也许不算是朋友,可有时候,我会当你是我的一个弟弟。”无音顿了一下,道,“我曾经在漠北各地游历了三年多,那里地人大都善良而淳朴,努力地为了生计而辛勤劳作,习俗和脾性和我们很不一样,但是对人并无恶意……我曾经试图只做一个过客,不敢和他们相熟相交,怕自己会喜欢他们,但是有的时候,事情却不由人自己来控制……也许,你也会有同样的感受吗?”
阿巫微微一怔,没有回答,无音继续说:“如今谒阖木被刺杀,留给党项的是一个乱摊子。几个大族的族长,定是要发起兵变地,也许中间还包括葛什和巴扎亥,其他国家虽然势弱,长期臣服党项,此时却也会趁乱分一瓢羹,到时候势必引起色目地区大乱。我想,如果有人能出面来控制局面,是否是一件利于北方各族的好事情?”
珈嫔的神色微微一变,定了定,看着阿巫。
阿巫沉默了一会:“征战,掠夺,人人都会厌倦这样的日子,如果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色目的子民都会感激他。”
阿巫顿了一下,珈嫔似要说话,却又忍下了。
阿巫道:“你们大华对色目或许并无好感,总觉得色目人好战。可是你们大华,有着肥沃地土壤,气候怡人,可以种植粮食、棉花,可是色目。无所长也无所出,只有靠打猎、畜养牛羊为生,但草总有吃完的时候,我们所能选择的,只是一个生存地希望……谒阖木虽然无所不用其极,但因为他,党项国在北方。却最为富庶。我……我父王,也许就是为此,才会明知他狼子野心,也将军国大权交给他。”
无音微微叹息:“所以……”
“所以,我们潜入大华。并不安好心。”
无音问:“难道拥有了南方的土地,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吗?”
阿巫默然。
无音道:“党项现在局势虽然大乱,但它在北方各国之中的霸主地位却未变。有了葛什和巴扎亥的支持,再加上你们地母族鄂尔伦,我想你才是出面来改变色目地区的动乱状况的最好人选。”
阿巫惊讶地抬起了头。无音笑:“我们并不打算要你立下盟誓对大华称臣,我也曾经对楼主说过,大华只是会护你平安。其他的努力,都在你们自己。”阿巫看向了珈嫔,珈嫔微微点了点头,眼中也露出了几分迷茫。
阿巫一愣,道:“你们为什么不趁着色目地区局势混乱,一举进军,将北方疆域也归并入你们大华地国土?”
无音垂目:“谒阖木如果没有遇刺,以他的野心。以党项目前的国力,不出两年,必然整军来犯。如果他还在位,我们自然应该有不同地应对之法,或许……会很不一样。”
珈嫔道:“难道你们对我们没有任何要求?你不是希望我们立誓。要我们答应的是什么?”
无音笑:“誓言,有时不过是一句取巧地空话。如果存了南扩之心。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出兵侵犯,我想,方法会有很多。”
无音摇了摇头,“不,我并不要虚幻的保证,我要地承诺不是这样。”
“你打算寄希望于人心吗?”阿巫问。
无音摇头,笑:“人心当然会改变,我不会因为与你有过相处,而断言你今后地选择。但是其他人我们更不了解,也没有像你这样的有利条件。我的要求是,不要忘记你在大华的日子,在你做任何决定之前。阿巫,我想,我们会找到更好的办法地。”
阿巫沉默了好一会,突然看了我一眼,再看了看无音。
他双睑垂下,眼中的思索被眼睑所掩,一会后抬头说:“好,我答应你。谒阖木旧部还在,即使有三大族的支持,斗争势必要持续几年,要登上党项王位并不容易,平乱之后,还需要休养生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答应你,我会去仔细去想你地这番话。”
无音点头,轻笑:“好,我等你的消息。”
这时江琮瞻的人已将车马备好,向江琮瞻复命。江琮瞻道:“楼主的手下,在出城三十里外的肇家沟,鲁副将知道该怎样与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