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明明知道这个决定对您而言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您为什么还会做出这个决定?”这是霍令仪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王志忠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就意味着把自己推上了死路,之前霍令仪不敢推测王志忠的想法的原因也在于此,因为人在遇到风险的时候是会本能的规避风险的,原本霍令仪就没准备真得可以打动王志忠她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她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却没想到王志忠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王志忠苦笑一声道“你不是早就预料到了我会这样选择吗?又何苦非要逼着我说出来。”
“我不知道,”霍令仪坦诚道“我并不知道也不敢去揣测您的想法,我做得这一切不过是我的心告诉我应该去这样做而已,事实上我是连一丁点儿把握都没有的。”
王志忠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道“果真是天要亡我啊。”
见此情景,霍令仪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心中略微有些忐忑,她是不是不应该把那句话说出来。
“不愧是罄然的女儿,心里毫无把握,面上却依旧能做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这一出空城计唱的真是绝了,”王志忠收了笑容,看着霍令仪道“天要亡我,躲也躲不过去,况且我也不准备躲了,我都已经苟延残喘的过了十五年了,足够了,没有了罄然,活在这个世上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亲眼见证着那些伤害你娘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得到报应。”
“只要您想,您会亲眼看到的。”霍令仪道。
“时间已经到了。”说这话的时候,王志忠的声音带着几丝惆怅与苍老。
“并没有,”霍令仪的神色果断的反驳了王志忠的话,只见她眉目间神采刚毅,锋芒毕露的冲着王志忠说道“您比我年长那么多,按理说我是不应该在这个方面与您置喙的,但是我实在不得不同您在这个问题上探讨一番了。”
王志忠冲着霍令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我觉得您太过极端了,要不就光明正大的造反要为我娘寻个公道,要不就听天由命任人宰割,为什么您就不能折中去处理这件事情呢,但凡您当初的手段要能柔儿和那么一些,事情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番地步,再者就算我娘去了,这时间就真的没有值得您留恋的人或者事物了吗?您那一双儿女竟得不到您半点垂怜么?娘亲要是知道,您不仅为她放弃了前途还放弃了生命,她是一定不会愿意再见到您的。”
听了霍令仪的话王志忠良久没有做出举动,最后也只是摆了摆手让霍令仪带着那两本手札先回去了。
原以为自己的那番话无论如何王志忠也至少会听进去一言半语的,直到后来王志忠的死讯传来,霍令仪才晓得那天她说的那番话他是半点都没听进去的。
得到王志忠死讯的那天是大军决定启程回京的前一天,营帐里面那一群大男子主/义傍身的将领们正在争着抢着拍霍令仪的马屁,就在那个时候谷封山军营的传令官传来消息说,王志忠在他的房间里留了一封遗书之后跳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