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你连我名字都记不住,还发誓,有什么用啊……我叫乌梦榆。”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不会写这三个字。”
她说:“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教不了你怎么写啊。”
“我以我的剑心发誓。”
他本想说我会保护你,但意识到自己现在其实保护不了她,于是换了个说法——
“乌梦榆,你绝不会死在我的前面。我会用剑除去所有想杀你的东西,直到我死那一刻。”
“若有违此誓,我将受世间极刑之苦,永不入六道轮回!”
一道极亮的天光忽然从巢穴之顶投射下来,他好久没有见到这样明亮的光,几乎有要落泪的冲动。
光华流转之间有淡淡的声响,像是飘渺的钟声,光分成三缕,两道缠绕在他的身体和他的剑上,还有一道缠绕在她身上。
他感到自己丹田之处忽然涌进来一阵灵力,终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有些迷茫,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剑心誓,真的成了。可是你还没有开灵窍,怎么会……你,你身上有灵力了?”
他“嗯”了一声:“如果我感应到的这股力量是的话。”
“没开灵窍,就到问灵境了,你果然天生……就是该修剑的人。”
今宵的眼神从画面之上,落到了远处季识逍的背影上,双手合十,闭了闭眼。
他忽然出手,极快地结出一道法印,正是大慈悲寺的须弥掌,这本来是为这位季施主准备的。
以他如今五成灵力,剑法未至极境的修为,是无法抵御须弥掌的。
即使季识逍入心魔境,大慈悲寺也自有神通来克制。
今宵将掌对准自己,却将须弥掌打在了自己身上,这一掌的力度丝毫不减,他的唇角亦是流出了一丝血。
“众生之广,不可观一隅而自以窥全貌。是我入妄了。”
宁双双的脚步停住了,她也看完了所立的剑心誓。
她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在这样惨烈的情境下,立下的这样沉重的誓言。
“我好像,知道他在原书里为什么会屠大慈悲寺了……”
怀谷方丈和五位大慈悲寺的长老神色各异——
“没想到归雪这小子,立的竟然是这样的誓,真没看出来……”
“冬虚指下这门婚约,或许也是因为此吧。”
“既然冬虚老小儿的修罗残招在这位乌小友的身上,或许真的不用担心了。”
“……”
虚空中画面忽然一转——
冬虚剑尊的面容浮现出来,他笑着说:“我猜想你当日立剑心誓,而跨过灵窍一关直接入问灵境,或许是因为你天资高,但更重要的,恐怕是誓言太重了。”
“不入轮回啊识逍,你这孩子,唉。”
很沉重的一声叹息。
季识逍却没有什么感觉,风月派的阴影又浮至眼前,他或许本来就是不该入轮回的人。
剑尊的神情忽然无比严肃:“识逍,你可要改立剑心誓,以你的天资,未来不可限量。”
季识逍:“不改。”
说完答案之后他才问:“剑心誓也可以改立吗?”
冬虚剑尊颔首:“可以的,就是代价有些大,以你如今,怕是大半条命得去了,还得将过往修为重修,天资也会受一定影响。”
“若是修为再深一些,改立剑心誓不亚于直接放弃剑途了。”
剑尊又问:“如若你不改剑心誓,我便将修罗剑招交给小乌了。”
他答:“好。”
冬虚剑尊修罗剑,剑出神随,神灭意存,世间无可不斩。
这世上唯一有资格杀死他的人,其实早就已经注定了。
只有一个人。
听风跟在季识逍身边,也跟着看完了整场剑心誓,也是沉默好一会,才叹口气。
季识逍却没什么表情,只自顾自往前走。
听风问:“你现在去哪啊,这一片迷宫都被你破坏了,该去昭昭天行梯了吧。”
季识逍:“去找她啊。”他手里正是那只枯荣双生蝶。
他。即使想到有朝一日也许会死在她手里,也一点怨恨也没有,不,应该说一点负面情绪也没有。
他其实很在意她,这种在意甚至远超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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