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除之后快

阿爹写字向来飘忽,尤其一些笔画少的字更是会嫌麻烦一笔带过,但入朝为官文书上奏总要端正得宜,故此在同僚往来、文书呈送间尽量书写清晰,给女儿的书信中便没有这样的顾及。而这封带有金箔的信中,字迹虽然飘忽,却过分清晰。

她并不怀疑自己的记忆和誊抄会有任何偏差,因为从小到大,无论是习字还是绘画,她总能将自己见过的在纸上复刻得一丝不差,而且刚才誊写的信是父亲在十五岁及笄那年所写,她翻来覆去看过许多次,绝无差错。

昨夜,她只关注到了阿爹并不常用的错金纸,却始终觉察不出字迹上的端倪。

直到现在,她彻底明白过来,无论是字迹还是信纸,都跟父亲没有分毫关系。

这封信,从头到尾只是有人为她精心打造的诱饵。

江岁华目光越发锐利,能够将字迹模仿得如此相近的人,必定能够近距离接触到阿爹。

是一同出使曲城的同僚嫉羡,是身边的小厮与外勾结,还是...

能够直接接触到阿爹奏折的皇宫大内?

若得罪的是同僚官员,可阿爹一辈子小心谨慎,即便前往官宦人家作画也只收份例酬劳,从不因为高官富商赏识而阿谀奉承,也不因他人的敌视与谩骂而怀恨在心。

她实在想不明白,阿爹这样一个从不与人争执的人是如何在进京仅三个月的时间内便得罪了人。

若得罪的是天子,那等她的便是大内的军队与抄家的圣旨,而不是一封刻意伪造想暗中杀掉她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