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初三的时候,年味渐渐退去,不再听到鞭炮声,医院里有新的病人陆续的住进来,大概短暂而急促的高兴了五六天,继续卷入红尘中。
初四,我新年最开心又最紧张的一天,从上午七点半一直到下午四点半,罗源从推!进去到推!进来做了整整八个小时的手术。
我在门口呆坐了八个小时,等到医生出来的时候腿都麻了,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医生面前,声音颤!抖的问道:“怎……怎么样?”
我知道,这是最后一场手术了。
救得活就活,救不活的话,罗源就真剩下一两年的时光了。
周医生带着蓝色的医用面罩,带眉眼在笑,宽慰道:“没事了,真的没事了!彻底的没事了!在监护室观察两天,就会推到普通看护病房,不出意外的话,人明天就醒了。”
我激动的原地蹦了两下,眼泪都差点出来,激动地握着周医生的手,“太感谢您了!太谢谢您了!回头给您送两条好烟!”
“哎,这可不行。”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啊!”
周医生拍拍我的肩膀,“心意我领了,这段时间你也不容易,心放回肚子里,这两天也好好休息休息。”
我点点头,嘴角笑的咧到了耳朵根。
看着罗源从手术室推出来,又推!进监护室,重重的关上了大后门。
我给自己点了几个好菜,坐在医院走廊里大吃了一顿,欢快地情绪引来了周围不少邻居的羡慕,只有在医院,身体健康平安会被羡慕乃至嫉妒。
做完手术的第二天,罗源醒了,我隔着玻璃窗跟他挥了挥手,罗源看着我,眼神动了动,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护士说,可以给我消毒穿上防护服,然后进去陪他。
我想了想,拒绝了。
再待一天就能出来了,我费这劲干啥!万一再不小心带进去点细菌病毒,这不是找麻烦!
又过一天,监护室里罗源的管子被撤下了一半,能看见干瘦干瘦惨白惨白的脸,半个多月没吃东西了,能活着都要感谢现代医学。
他脑袋能动,一双眼睛来回乱转,时不时地透过窗户扫我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