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将菜单递了过来,却是给了晏二爷。

很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

晏二爷却没接,侧头仰着下巴道:“今日不是爷做东。客随主便。”

梅久抬手接过来,打开以后——

忽地想到了傅砚辞。

想到了自己倒看书……

她心尖微动,随即旋转了下,将字朝上的一面,冲着晏二爷推了过去,“请客自然也是点客人爱吃的,晏二哥选吧。”

“那老哥我就不客气了。”

晏二爷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名字云深雾绕,什么水晶肴肉,龙凤呈祥,花开富贵,锦瑟和鸣……

反正具体是什么做的不知道,名字听起来就很贵。

点就点,偏偏点一道菜看一眼梅久——

仿佛是等她叫停。

梅久其实内心很平静,钱这东西,莫名来得多,散出去点也是应该。

她本身花是不在意的。

可原本不太聪明的脑子,算不明白数学的脑子……总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她哥扛着麻袋,大汗淋漓的脸,弓正了虾的背影。

弯腰之时放物之时,那一根根分明的肋骨。

其实她方才就想冲上去,告诉他,钱还完了,不用背了,不必吃苦了,他苦已经吃够了。

可脚步定住了,心里莫名有个声音:让他再坚持两天,再吃点苦,记得印象深刻一些。

赌博行为上的瘾容易戒,心瘾难戒。

她现代刷手机,网上看到许多欠债的,网贷的,家人亲尽全力,父母拿出一辈子心血将窟窿填上了。

可太容易上岸了,转头又犯了瘾,捅出更大的窟窿,更多的网贷……

她希望沈璟能记住这些日子受得累。

以后不要再轻易进赌坊了。

“这么贵的席,你眼都不眨……你比我还豪气。”晏二爷道。

梅久摇头,“请晏二哥,当然要最贵的席,彰显我的诚意。”

她自然不会告诉他,他点的每一道菜其实在她脑里都暗自划算成了麻袋。

三十趟麻袋……十趟麻袋……

只不过她心里换算,不会说出来扫兴罢了。

晏二爷看了一眼梅久沉静的脸,不等梅久开口,主动道:“我答应你,以后我的赌坊,不欢迎沈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