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下半年,村民的收入都不错,沙洋的街上,每天挤得水泄不通,买衣服的,买电器的,买家具的,人们买得不亦乐乎,因为这是人们狂欢的季节,田里又没有什么活路可做,大家的任务就是吃了玩,玩了吃,再也不用起早了,再也不用缩在寒冷的冬夜里剥棉花了,所有的劳累,换来了冬天这享受的日子。
村子里的人打麻将也不用手搓了,自动麻将机哪里都有了,只要自摸一把丢一个大洋子就成。大哥 一晚上没有回来,天亮的时候,大哥敲开了门,倒在床上就开始打劓了,大嫂晓得他一向瞌睡大,反正是要起来烧早饭火了,侍候两个孩子上学了,也没有问他昨晚干嘛,其实,不用问,肯定是打麻将了。
两个孩子边吃着饭,边跟妈妈说,老师说了今天要带钱交下半年的学杂费。
“你们两个快点吃吧,钱在你爸爸的荷包里,我来跟你们拿。”大嫂轻松地说道 。
“妈妈,你去拿嘛,我们马上就要吃完了。”珊珊的性子急,她催着妈妈。
“好,好好,看只拿的,你急什么嘛?”大嫂笑了。“弟弟不是还没有吃完嘛?”
“我也快吃完了,妈妈,你去拿了。”诚诚也说。
大嫂推了一下大哥,没有推醒,大哥还在打着劓了,只是劓声小了一点“什么人了,怎么这么大的瞌睡呀?”大嫂埋怨着,不禁笑了。
两个孩子扒在房门口看着妈妈,大嫂见喊不醒大哥,只有自己动手了,她在大哥的几个荷包里掏着,外面的棉袄荷包里没有,长裤子里的荷包里也没有,大嫂的心里一惊,着急了,他以前放钱,都是放在这几个地方的呀,难道,心里这么一想,人就急了,她的手,不禁掀开了被窝,在大哥的贴身内衣里摸着。。。。。。
大哥睡得得迷迷糊糊的,他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拿手连连扬着,好像大嫂这样摸得他不安逸一样,还在打劓,只是当中停顿一下,声音也小了一些。
“钱了,钱了,”大嫂用力的推着大哥,尖声地叫着,大哥被推醒了,劓声嘎而止,眼睛愣了几下,这才不耐烦地睁开了一下,又闭上了,还翻了一身,朝里睡了,完全是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
“钱了,孩子们要交钱了,你把钱了。”大嫂又在问着。
“我要睡了。”大哥说着,扯过被窝盖在了头上。
“把钱给两个孩子了,你再睡嘛。”大嫂还在耐着性子好说着。她又一次地掀开了大哥的被窝,轻声说道“你怎么只要睡了,你不晓得两个孩子今天要交明年的书费呀,真的是了,把钱放在哪儿了,拿来给我,孩子们等着上学了。”
这时,两个孩子已经走到床前了,他们着急了,还过一会儿,就到迟到了。珊珊说“爸爸也是的,还不醒了。”
“妈妈,你再喊一下爸爸嘛,我们要迟到了。”诚诚也说。
“你把钱了,放在哪里呀,说我听了,我自己拿,两个孩子还要上学了。”大嫂又说“我昨天叫你不要装在身上了,你不听,这会儿把钱给我嘛。”
没有声音,大哥背对着大家,他没有做声。
“怎么啦,拿钱给我呀,没有听到嘛。”大嫂的声音大了起来,一副着急的样子。他还又推了一下大哥的后背,又看了一眼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一脸的焦急,大嫂生怕自己遗漏了,又再一次的在大哥的衣裳荷包里搜着,棉袄的裤子的,还是没有,她的手不禁又抻向了大哥的内衣。
大哥一下子扒开了大嫂的手,闷声说道“没有什么钱了,都输了。”
这几个字如晴天霹雳一样,当时大嫂就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她不相信地又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输完了,就都输完了?”
“输完了。”大哥说完这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双手枕在脑袋下,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无奈地望着天花板。
“你还是个人嘛!”大嫂不禁要哭了,可是,两个孩子还站在一边,她又转过身子,对两个孩子说道“你们先上学呀,老师问的时候,就说明天交,明天交,好不好”
“明天交呀?”珊珊问道,她看到妈妈为难的样子,对弟弟说道“我们上学吧,明天交就明天交吧。”
大嫂跟着 两个孩子出来,又一次地交待着“不怕了,妈妈来想法吧,你们先上学吧,就跟老师说明天交,好不好?”
看到两个孩子走远了,大嫂又一次地走进了房里,大哥闭上了眼睛,缩在被窝里,他听到大嫂进来的脚步声,索性扯上被窝,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他晓得,自己难得过这一关了。
“睡你妈的狗屁,睡,”大嫂看到他的样子,就火了,一上来就要把大哥的被窝扯了。只是大哥早有防备,她扯了半天也没有扯动。这时,大嫂的眼泪下来了,不由照着大哥的肩膀,捶了两拳头。
大哥还是没有动,好像那两拳头不是打在他的身上一样,其实,他巴不得大嫂下手更加的重一点才好,他也是管不住自己的手了,昨天下午,他的手里还有好几百块钱了,因为孩子们在前几天就说 了,这两天要交钱了,交明年的书费了,大嫂还在笑着,说是幸亏手里留了这点钱了。
这时,村长打电话来了,说是到集上吃夜饭,有一点事要商量一下。
“我要出去一下了,电话都打来了嘛,不去了不好嘛。”大哥说道。
“有什么不好嘛,你就是想去了。”大嫂不客气地说道“要去了,可以,把钱放在屋里吧,这钱不能瞎用了,两个孩子要交给学校了。”
“我吃了饭就回来嘛,又不打牌了,你放心,我不会用钱的。”大哥嘻皮笑脸的“这男人出门,手里没有钱,怎么行了,就是不用,也要装着嘛。”
“你干脆不要去了,说是商量事,还不是喝喝酒呀,打打牌的,干脆不去了,去了不打牌不好,本身就是爱玩的人,要不,你不去了,就说屋里有事了。”大嫂又说。
“刚才你又不说,我在电话里不是答应了嘛,这不去了,就不好了,大家都等着我了。”
“不管你了,不 管你了,你把钱给我就行,管你去不去了。”大嫂心想,只要把孩子们的书费钱留在手里说 行了,这大冬天的,别人都在玩嘛,管你玩不玩了。
“说了不打牌的么,你还不放心呀。”大哥边说边侧着身子,从门边上往外溜,大嫂的手慢了一点点,硬是没有抓住他。溜出去的大哥扬着手,“放心了,我吃了饭,就回来了,保证不打牌了。”
“真的是没有脸了。”大嫂不禁笑了。
大嫂想到这里,不禁又推了一下大哥“你不是跟我保证了的嘛,不是说好了不打牌的嘛?你不晓得呀,这是孩子们的书费钱呀,我又不是不许你打,你自己要有一个谱气嘛,你是打得好大的牌了,那么多的钱,你都输完了,明明自己的手气不好,不晓得少打一下呀?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