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父亲做手术

三寸金莲 九头鸟幺幺 20430 字 19天前

父亲是1937年生人,生日是老历的10月20日,我们出门的第二年,他就是要过六十的大寿了,我记得他在过五十岁的时候,是大哥为他过得生日,因为我的爹爹还没有过五十岁就过世了,所以,老太对儿子的生日十分的重视,总觉得父亲只 要是把五十岁的生日过过了,他就不会和父辈们一样的命运了。

时间过得真快呀,那时,我还是一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小姑娘,而现在,我也 结婚了,也有了孩子了,只是 疲于在外奔波,却没有时间回去跟老人过一个六十的生日。

天有一点黑了,我站在电话亭子外面跟家里打着电话,口中歉意地说着不能回去的原因,希望父亲能够体谅,父亲笑了“我又不过生了,过什么生嘛,只要你们一个个都过得好就行了。”

“是整生了”我不由地加重了语气说道。

“什么整生不整生的,你们有我的心就行了。”父亲轻松地说道。

“连 一点烟酒都看不到我们的了?”我又说,要是在老家,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就会拎一些烟呀酒呀孝敬老人。

“你们在屋里的时候,少了我们的呀?”父亲笑了。“打个电话回来呀,只要你们把这一天没有忘记了,都是有我的心了。”

“我们应该回去的了。”我歉疚地说道。

“回来做什么!”父亲又说“你大哥要跟我过生了,我都拦住了,只要你们都过得好呀,就是在跟我过生了。”

“大哥也说我听了的。”我点了点头“您也是的,他们是他们的心意了,您拦了做什么?”

“他们好为难呀!”父亲又说“他们盖了房子的钱都没有还清了,我要他们跟我过什么生嘛。”

“哎,也是的,这呀,都还为难了,我们呀,也没有时间回去看一下您和妈妈,您要保重好身体呀。”

“不要记着屋里,个人要把身体照拂好了。”父亲叮嘱着我。

放下电话,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了,脑海中满是父亲劳碌地身影,总是觉得自己不孝,可是,却又别无他法,我就那么站在那里,深深的自责弥漫我的心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是的,我就是回去了,父亲如果坚持不过生日的话,谁也劝不了他,再说了,我们这里就真的放得下嘛?那有一点不可能,这是我们几万元买的豆腐摊子,不能因为父亲的生日而丢下不管,这也是我做不到的。

而且,就是大哥执意地跟他过生日,他的生日也过得非常的尴尬,因为那时老家的风俗已经在时兴拜寿了,如果是拜寿的话,六十岁的寿星还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母亲了,拜寿的时候,寿星是要坐在上沿,接受晚辈的叩拜,到了那时,他的老母亲,又应该坐在哪里了?

就那么任眼泪肆意地敞着,反正来往的人是看不到的,黑夜中的我,是那么地孤单,来来往往的人中,没有一个人明白我的心意,也没有一个人有我这么伤心。我就那么靠在电话亭子的墙上,也不管每一个进电话亭子的人,都是那么奇怪地看我一眼了,才又走了进去。我无法描绘内心的愧疚,虽然不回去的理由堂而皇之,我却也深知,我的内心是不安的,仿佛这无穷的眼泪才能洗刷我的愧意。

后来又过了几年,大哥也来了昆明了,我也改行在卖干菜,有一回打电话给老家的时候,老是母亲在接着电话,跟母亲说了一会儿话,我才想起来,好长的时间,没有听到父亲的声音了,我不由地说道“把电话给爸爸了,我跟他说一会儿话吧。”

“你爸爸的脑壳抬都抬不起来了,哪里能接什么电话哟。”母亲小声地说道。

“怎么啦?”我心里一惊,着急地问道。

“没有事了,没有事了。”母亲又说道,肯定是父亲在一边埋怨他了。

“妈,怎么回事了,爸爸怎么啦?”我紧盯着问道。

“哎,你爸爸不许说你们听了。”母亲这才说道“他说是头疼了,一疼起来了,连脑壳都抬不起来。”

“好长的时间了?”我又问道,声音大了起来。

“有几个月了,好起来了,就还是个人了,一不好了,疼得要命呀”母亲发愁地说道。

“哎呀,怎么不早点说了。”我不禁埋怨着。

“他不许说了。哎,倒是在沙洋检查了,是鼻息肉了,哎。。。。。”母亲深深地叹息着。

“您也是的,这种事能拖的呀,有病了就看了,不是还有我们嘛,您等着我们的消息吧”我说着就着急地挂了电话。

“你刚才说什么了 ,屋里有什么事呀?”老公着急地问道。

“老头子鼻息肉了发了,头疼的恼火了,说是一发疼了,脑壳都抬不起来了,我是说,老头子这长的时间都不接电话了,哎呀,怎么办呀,”我一脸焦急地望着老公。

“不是做个手术就好了,你急什么嘛,”老公安慰着我“要不,接老头子来昆明做吧,毕竟是大城市了。”

“你说接他来,他就会来的哟。”我又说道“老头子的脾气你不晓得呀,他又不是没有儿子了,他会要你这个女婿出头的呀 ?”

“哎呀,真的是讲究多了,”老公有一些无奈地说道“要不,跟大哥他们商量一下再说了?”

“这还差不多了。”我点了点头,两个起身去跟大哥商量着。

“哪门了,蛮严重了?”大哥一听到消息,也是着急地很了“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再说。”

“妈妈,爸爸是不是要做手术了,就来昆明做,我们也好侍候老人家。您明天就跟老三说了,叫他跟老头子一起来昆明,反正也是要过年了,叫他们都来昆明过年,把手术做好了回去”大哥一锤定音。

大哥是个孝子,大嫂也很孝顺,不过,老头子毕竟是养了六个儿女,他既然生病了,我们每一个儿女都有义务为他治疗,大哥放下了电话,好像才想了起来“哎呀,我刚刚是急了,应该跟几个兄弟一起商量一下了再说的。”

“你也是的,本来就应该商量一下的了”大嫂埋怨着“他们几家的条件还要好一些,你不跟他们商量的话,晓得过后他们又要说多少的埋怨话了。”

“大嫂,不会的,这是跟老人治病了,他们不会说什么的。”老公对大嫂说。

“哎呀,你是不晓得他们的脾气了,好像觉得你大哥是个老大了,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到时候他是人也吃了亏了,戏还不好看了。”大嫂有一点心烦地说道“老人病了,是应该跟他看了,你们几兄弟先商量一下了,事情好说一些吧”

“是的,还是 商量一下,打个招呼。”我赞同地说道。

“没有事的啦,这是跟老人看病了,又不是别的什么事了,我想他们不会多说一些什么的。”老公又说。

“还是要跟他们打个招呼了。”大哥有一点抱歉地说道“这虽然说是叫老头子来昆明做手术了,我们几兄弟还不是一家多少都要出一点钱了,你们说是吧,钱多钱少还要其次,毕竟,做手术不是小事了。”

“这是本 份了,自己的老人,应该的嘛。”我不由地说道“老头子养了我们这些孩子了,肯定是要都出一点力的。”

“呵呵,走个过场还是要走了。”大哥笑了。他开始跟二哥,小弟打着电话,不过,二哥的电话倒是打通了,二哥也同意大哥的做法,并且还说了,到时候一家出一点钱,自己的老人,应该的。

二哥的话让大哥放了心,不过,小弟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时候不早了,我们只好回去了。

过了几天,父亲和三家一家人就到了昆明,大哥又在一家家的通知着,邀请大家都来他的家里吃饭,一来了,为父亲他们接风,顺便商量一下 这个事情,应该怎么个处理法。

父亲比我想像中要好的多了,他还是那么 地瘦,只是走路要慢了很多“爸爸,脑壳还疼嘛?”

“下下都疼,还得了了”父亲竟然轻轻地笑了“就是一疼起来没有法了,头都抬不起来,好遭孽了,这坐着玩一下了,倒是没有什么事,要是开年了,该有急人的呀,我田里的事,哪个帮我做哟。”

“把我们快吓 死了,你 还没有当个事了。”大哥不禁笑着说道。

“呵呵,不要紧了。”父亲又说。

三 哥的家里就有两个胖子了,只有三嫂没有吃米一样的,还是那么瘦了,这不得不感谢三嫂的好厨艺了,三嫂只比我大了三岁 ,以老公的说法,人家为人处事方面,不晓得强了我好多倍了。

姐姐和二哥来得早一些,他们一看 到 父亲就问长问短的,对父亲十分地关心,她们说父亲更加地瘦了,精神也差了很多,别人跟他说话,他只是简单地回答一下。就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大家。

“老幺他们不得来了,打 电话让老头子跟 老三他们明天去他们那边玩了。”大哥在接了一个电话后跟我们说道。

“老幺住得远一些,他不来就算了,我们吃饭吧。”老公招呼着大家。

对于三哥和三嫂能够陪着 父亲一 起来昆明,大家真的是十分高兴的,一个不识字的老人,来去的路上有人陪着,真的让人放心了很多,而且,三哥这次来昆明,我们六兄妹就到齐了,大家也好有一个商量。

其实,父亲没有来之前,老公和大哥专门到做这种手术的医院里咨询过了,大概的费用呀,还有相关的一些流程呀,我们的心里都有数了,只等父亲来了之后,听一听父亲的 意见。话再说回来,这已经挨着年边了,还是先过了年再说吧

对于父亲的到来,大家都是十二分的热情,先是从大哥的家里 开始,好像是办酒一样,家家都是轮流地做东请父亲一行人吃饭,我们大家天天不是在你家吃饭,就是在他的家里吃饭,年过得倒也热闹。小弟因为买了房子,这不,还留 父亲和 三家一家人在他们的家里玩着。

过了年了,大哥才把 这事儿提上来了,因为三哥小弟不在场,我们四个就在商量着,大哥说道“这跟老头子做手术的话,我们就不要老三出什么钱了,毕竟,老人在屋里的时候,还是要他们照拂的多一些了。”

“呵呵,钱都不要他们出了?”二嫂笑着说道。

“好,怎么办了,你说一下吧,他们在老家呀,收入哪里有我们的高了,再说呀,平时老人有了什么事了,还是他们管的日子多一些那。”大嫂开明地说道。

“也要得了,我们也算一份吧,毕竟了,是自己的老人。”老公表着态。

“关你们姑娘女婿的什么事呀?,不要你们两个姑娘管了”大哥又 说。

“多少是一个心意了了,能帮一点,是一点吧。”有了老公的表态,我笑着说道。

“呵呵,是老三划得来了,又来昆明过了年了,老头子做手术又还不要他们出钱,呵呵。”二嫂又笑了,看得出来,她还是同意大哥的提议的。

“好大个事哟。”二哥也表了态了。

“对了,你跟老幺是怎么 说的嘛,我们倒是好说的很了,自己的老人么,几兄弟一商量呀,早点跟老头子做了手术,让他老人家也轻松一点了。”二嫂又说道。

“你还莫说了,我呀,年前跟老幺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过后了,老头子他们就来了,这一天到晚的,又坐在麻将场子上面了,还没有跟他提这个事了。”大哥有一点歉意地说道。

“你呀,你没有打通电话呀,哎呀,你是个什么人呀!”大嫂不由地埋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