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金鳞化龙

天命疯魔 一航航 4134 字 18天前

暴雨初霁的日光穿透总堂雕花窗,林逸指尖的鎏金堂主令折射出细碎金斑。令牌边缘沾着昨夜董成武摔碎茶盏的釉片,在青砖上划出断续银线,恰似十二结义兄弟坟前残破的陶碗裂痕。

"林某今日是来讨债的。"林逸靴底碾过砖缝里干涸的血玉碎屑,那是昨日李坏剑穗上崩落的残片。他忽然冲着庄黎轻笑:"庄堂主昨夜清点库房,可找到那批失踪的缅铁锁子甲?"

沙飞鹰独目微眯,玄铁鹰爪无意识摩挲着扶手处的鎏金飞鹰。二十年未曾愈合的浮雕裂痕渗入晨露,在袖口洇出暗红水渍。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醉月楼密探的急报——林逸的亲随赵四正在黑市抛售鎏金残片,那些碎片上的鹰纹,与总堂失窃的库房密钥如出一辙。

董成武突然拍案而起,九环刀震得梁上灰尘簌簌:"飞鹰帮开帮至今,岂有黄口小儿位列堂主的规矩!"他袖中暗藏的透骨钉滑落,钉头曼陀罗汁腐蚀木案,腾起的青烟竟在空中凝成"刑堂"二字。

林逸剑鞘轻点地面,惊起三只藏在供桌下的灰雀:"董堂主若想重演生死擂旧事,林某不介意让刑堂再换次匾额。"他袖中滑落半截染血蒙面布,布角焦黑的青竹纹样,正是上月劫杀漕粮时董成武亲信所佩。

"够了!"沙飞鹰鹰爪捏碎扶手,飞溅的木刺划过"忠义千秋"匾额,在"秋"字上添了新痕。他望着林逸把玩令牌的悠闲姿态,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结义老三临死前的话:金鳞终非池中物。当年被他毒杀的少年英才,与眼前青年身影诡异地重叠。

林逸突然抛起堂主令,令牌在空中翻转时露出背面朱砂绘就的常宁府地图:"青竹帮愿划出东市三坊换林某过档,可惜..."他接住坠落的令牌,指尖抚过代表飞鹰帮地界的赤鹰标记,"我这个人念旧。"

庄黎苗刀突然出鞘半寸,刀身映出林逸带笑的眼睛:"林堂主想要增设分堂,总得让兄弟们心服。"他靴尖踢开青砖,露出昨夜暴雨冲刷出的密道入口,潮湿的泥土里混着永乐坊特产的朱砂。

"庄堂主可知,战马吃了掺银屑的草料..."林逸剑鞘轻敲密道边缘,惊起成群潮虫,"会瘸得比断了腿还快。"他袖中飘落半张货单,墨迹未干的"善事堂"印鉴正盖在军马采购条目上。

沙飞鹰突然剧烈咳嗽,掌心血沫溅在飞鹰浮雕独目处。当年他毒杀老七时,那人咯出的血也曾这般染红鹰喙。他望着林逸身后晃动的日影,恍惚看见十二把带血的交椅在青烟中列阵。

"即日设立讲武堂。"沙飞鹰嘶哑的声音惊飞檐角白鸽,"林逸掌印,辖昌平、永乐二坊。"他独目扫过三位堂主,董成武袖中透骨钉已换成淬毒银针,庄黎苗刀正微微发颤,林伏虎的豹皮大氅沾着未干雨渍。

林逸忽然抚掌大笑,震得供桌烛台倾倒,融化的红蜡漫过孟长河的牌位:"帮主英明!"他转身时玉佩撞在董成武刀鞘上,清脆声响中,半块青竹令牌从林伏虎怀中滑落——正是三日前劫杀青竹帮香主的证物。

黄炳成接过堂主副令时,发现令箭末端刻着细小数字"十三"。这个曾以为此生止步草鞋的市井混混,此刻望着日光中浮动的微尘,突然想起去年赌坊屋檐下那场改变命运的暴雨。他腰间新佩的鎏金穗子,正是用林逸昨日震落的香炉残片熔铸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