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朽木生烟

天命疯魔 一航航 4398 字 18天前

快活林顶层的琉璃瓦渗下三更的雨水,林逸用剑尖蘸着积水在青砖上勾画,水痕竟显化出永乐坊七十二家商铺的方位图。黄炳成提着灯笼推门而入,灯影晃动间,图纸上的"醉仙楼"标记突然渗出血渍。

"林爷,那两个'夜鹞子'已经啄食了。"黄炳成从袖中掏出油纸包,展开是沾着胭脂香的密信。信纸被林逸用烛火一烤,显现出沙元东昨夜在赌坊输掉三百两帮银的账目。

林逸屈指弹飞信纸,纸片飘向窗外时被暴雨打湿,墨迹晕染成三只乌鸦落在对面酒肆的幌子上。"让'鹞子'每日辰时喂一次食,戌时再喂。"他忽然甩出三枚铜钱嵌入房梁,钱币碰撞声惊起檐下蝙蝠,"若遇红尾信鸽,记得拔毛。"

暴雨持续到五更,林逸踩着积水走进密室。墙面的《龙象般若功》经络图突然剥落,露出后面用朱砂绘制的七百二十窍穴。他吞服养气丹后双掌按向墙面,掌风激得丹炉青烟凝成沙元东在青楼豪饮的虚影。

"朽木倒是烧得旺。"林逸嗤笑着吹散烟雾,转身踏入暴雨中。紫竹伞骨突然裂开,伞面旋转着割裂雨帘,在青石板上刻出"百日"卦象。卦象未成,伞已被他掷入枯井,惊起井底冬眠的赤链蛇。

沙元东此刻正在翻新后的传功堂品茶,鎏金香炉里燃着二两银子一钱的龙涎香。许常捧着账册候在旁,册页间的墨臭混着香料,熏得他太阳穴直跳。"少帮主,西街当铺这个月例钱还没交……"

"催!派人去砸了他的招牌!"沙元东摔碎官窑茶盏,瓷片溅到刚进门的帮众脸上。那汉子捂着脸不敢言,怀中的《全真内功纲要》掉在地上,被鎏金香炉滚落的香灰烫出焦痕。

许常弯腰拾书时,袖中滑落的铁算盘珠子滚向角落。珠子撞到梁柱的瞬间,整座传功堂突然摇晃,屋顶新换的琉璃瓦哗啦啦坠下三片。沙元东暴跳如雷:"找工匠来!把这破屋子……"

话音未落,七个泼皮闯进门来。为首的脸上带着蜈蚣疤,正是三年前被林逸赶出永乐坊的赌棍陈九。"少帮主,兄弟们想借传功堂的地界开个骰局。"他咧嘴露出镶金的门牙,唾沫星子喷在《武当筑基诀》上。

沙元东的佩刀突然出鞘,刀锋却停在陈九鼻尖三寸。许常看清刀身映出的画面——窗外闪过十二道黑影,正是当年被沙飞鹰血洗的堂口余孽。"准了!"沙元东收刀入鞘,刀镡撞碎案上玉貔貅,"每日抽三成利。"

当夜,传功堂成了赌窝。泼皮们的吆喝声震落梁上积灰,灰烬飘进《两仪剑谱》,将"白鹤亮翅"的招式污成"黑鸦啄食"。巡街捕快赵四蹲在对面屋脊,笔录上记满"戌时三刻,七人携械入"。

五日后,醉仙楼掌柜跪在快活林门前。他捧着的账本被雨水泡涨,墨迹晕染出沙元东亲信勒索的数目。"林爷,那帮豺狗要抽七成利啊!"掌柜的叩头时,怀中的地契突然自燃,火苗中显化沙元东昨夜在赌坊押注的画面。

林逸甩出剑鞘接住灰烬,炭灰在鞘面拼出"二百两"的草书。"告诉米铺的孙老板,明日往赌坊送十石霉米。"他弹指震飞剑鞘,炭灰飘向传功堂方向,"记得掺些巴豆,治治陈九的便秘。"

三更时分,沙元东在怡红院豪掷千金。怀中的翠玉酒杯突然炸裂,酒液淋湿了新做的蜀锦长衫。他暴怒着踹翻酒案,案底暗格滚出林逸安插的眼线名单——可惜被胭脂污了大半,只剩"鹞"字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