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杜卫国拿的什么证件,竟然进了轧钢厂。
找到在食堂吃饭的李茂,笑眯眯的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
“李茂,给,我姐亲手做的菜。
真的是,你们两个甜蜜就甜蜜了,怎么还让我夹在中间跑腿?
上学的时候是这样。
现在工作了也是这样。
怎么说我也是街道的干事,整天光给你们俩跑腿了,这像什么话?
要我说,反正你们都这么腻歪,不如早点组成事实婚姻算了。”
杜卫国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避着人。
或者说,杜卫国刻意的当着厂里工人的面这么说。
“媛媛亲手做的?”
打开饭盒,看着熟悉的摆盘,李茂的记忆不知不觉的就被翻到了上学的时候。
“忙着给我送饭,还没有来的急吃饭吧?
等着,我去给你打两个馍馍,在打两个菜。
以前你没有机会,今儿也让你尝一尝我们轧钢厂的大锅饭。”
看了一眼杜卫国,李茂没有在这个上面过多的说什么。
“不是?怎么还吃大锅饭?
合着我跑这一趟,就只能吃个大锅饭?!我姐这弄得菜,就没有我一口?
我说李茂,你变了!
真的变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就算我姐说着让你一个人吃,你也会犟着头分给我一半的!
到底是确定了关系就不一样。
合着在你们俩眼里,我这个当弟弟,当小舅子的,就纯纯冤种跑腿的是吧?”
顶着一张‘狗子,你变了’表情的脸。
杜卫国表现的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所以?吃不吃?”
李茂挑了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吃!贫者不吃嗟来之食!你有我姐送饭,我又不是没有人送!
别看我姐手艺好。
但是我在家里,老早就吃习惯了.滋溜也就是你吃的少.滋溜这才把它当成宝。”
嘴上说的硬气的很,可是实际上,闻着饭盒里飘出来的香味,杜卫国的嘴,却是不争气的流出了泪水。
就这架势,在家里有没有吃过杜媛媛做的菜,一看就知道。
抹了抹嘴角,正了正脸色,从挎包中掏出另一个饭盒:
“当当!没有想到吧!
我也不是以前那个只能跟在你后面混饭盒的人了。
看看,我也有人给做饭盒!”
当着李茂的面,打开铝制饭盒,都是一些家常小菜,猛的一吃倒是不错。
但是要是吃的多了嘛。
就跟杜卫国现在的表情差不多。
冬天到了。
又到了白菜,萝白,土豆等耐放菜的活跃日子。
林小英只是开了一个药店。
自然不可能有轧钢厂的供应渠道广。
整天吃来吃去,做来做去的,也就那么些个花样。
看着杜卫国明明心里不乐意,却还要装出一副不落于人的表情,李茂的嘴角,那真的是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上下反复的,那叫一个难压:
“麻馓炒白菜,豆饼炝白莲?这味道不错啊。
苦着个脸干嘛?
是不是馍馍没有带够?
放心,来了咱们轧钢厂,别的不行,二合面的馍馍肯定管够。
缺多少你说,我去给你买!”
“李茂!过分了啊!是不是兄弟,是不是我未来姐夫了!
人艰不拆的道理知不知道!
看出来我不想吃了,你就不能给我找个台阶下?”
杜卫国听着李茂的话,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你说说,没事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姐姐干嘛。
人,人长的漂亮。手艺,手艺又好。
打架,打的又厉害,从小就帮杜卫国出头。
虽然杜卫国也找了个对象,但是就是哪哪不如自家姐姐。
也就是畏惧杜媛媛的拳头。
要不然的话,杜卫国这当弟弟的,怕是要给李茂使不少绊子。
兄弟归兄弟,感情归感情,看上我姐就是不行!
当然,这种想法只存在于杜卫国曾经的梦里。
如今被李茂这么一刺激,杜卫国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最初的梦想。
“台阶?”
挑了挑眉头,终于忍不住笑的李茂,一下笑出声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我前脚给你台阶,你后脚就能想着跟我换菜!
还吃腻了
你忘了你以前跟我说过的?就算在家里,你小子也吃不上你姐做的饭。
只能在我这时不时的蹭一顿。
骗自己没事,骗哥们?你还差了点功夫。”
说笑归说笑,李茂还是把杜媛媛准备的盒饭,分给了杜卫国一些。
吃完了饭,趁着一起出去刷饭盒的功夫,李茂开始询问杜卫国今天来的目的。
“我说杜卫国,说说吧,今儿来这么一趟,到底是为了干嘛的?”
刷着自己的饭盒,李茂开口询问。
“干嘛?还能干嘛?不就是给你送盒饭么。”
杜卫国左右看了看,漫不经心的说着。
“不对?非常不对!
要是送盒饭的话,你小子肯定不会到厂里来。
说说吧,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甩了甩刷干净的饭盒,李茂朝着一边避风的地方挑了挑下巴。
到了地方之后,杜卫国这才开口进入正题:
“给我姐跑腿,那是真正的正事。
当然,正事之外,多少也有一些其他的私事。
咱们以前的班你也知道,家里也都是有点底子的。
一个个的出来混的也都不错。
这不,夜里你的事情闹的那么大,不少同学都知道了你这的消息,就被家里的姐姐妹妹什么的,催着组个局。
看一看你是不是还活蹦乱跳的。”
<div class="contentadv"> 说到这里,杜卫国略带不满的撇了撇嘴:
“李茂啊李茂,你看看你,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我未来姐夫。
就算没到年龄不能结婚,也不能把跟我姐谈对象的消息藏着掖着啊。
这有点风吹草动就上赶着挂记你的。
这不是耽误咱们班同学找对象么。
赶紧的,趁着今天组局的功夫,咱们宣布了你跟我姐的事,也省的他们动心。
让他们追别人家的姐姐妹妹的,咱们在一边看热闹不好么。”
“别皮,正事呢?”
李茂没有被杜卫国的这几句话给糊弄住。
按照他对杜卫国的理解,这小子绝对是有其他的想法。
“正事?这还不算正事,那就只能有剩下一件事是正事了。”
说道这里,杜卫国正了正神色:
“今儿上午的时候,有一个刀疤脸,拿着一封拜帖送到我那儿。
跟我说的是,想见一见金玉丸背后的老大夫。
这人,你认不认识?”
“刀疤脸?”
李茂皱了皱眉头,认真的回忆着。
纵观自己的记忆,认识的刀疤脸,好像也就只有在那个掮客那里,见到的一位吧?
“认不认识的不好说,我之前做过伪装的,你明白吧。
一些小手段,但是应该不至于被认出来才对。
要说这个,我感觉你家老头子跟他们打交道的次数可能更多一点。
毕竟你家老头的路子,当时就是那边给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李茂没有咬的太死。
“我家老头子?我知道了。”
杜卫国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人我已经打发走了。但是我感觉那个人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下班的时候你别乱来,我带着几个同学过来接你,咱们一起走,有没有问题的试一试就知道了。”
“你把晚上组局的消息,透漏给他们了?”
李茂诧异的看了杜卫国一眼,一时没有适应会动脑子的杜卫国。
“嘿?!爷们!这是什么话?
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跟在姐姐后面混吃等死的咸鱼是吧?
别看我家姐姐现在得宠。
但是等以后,我们这一房,那还是得我扛大梁。
我这也老大不小的了,我家老头还不能教我一些真东西?”
杜卫国抖了抖肩膀,来个一个戏曲里面小幡正旗的抖擞,探脚,摆头,正眼。
别说,就这一个动作,这味还真的挺正。
“豁,这一套有点小功夫在身上啊。
这段时间没少练?”
看着杜卫国抖机灵的模样,李茂单手撑着下巴,品头论足的点着头。
“那可不!林小英说他爷爷就好这一口,让我没事多听听。
至少得知道哪一折戏讲的是什么典。
哪一句取的是什么音儿。
你说说,林小英他爷爷是老票友,我这半吊子往上敢的,我觉得还不如说我什么都不会呢。
就这些个天,那些东西把我脑子给撞的浑的。
上学的时候我都没有那么累!”
知道组局,下诱饵那事就这么定了的杜卫国,转头就跟李茂抱怨了起来。
“得,我说你小子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得了人一姑娘,你还想怎么着?”
李茂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着。
这话一出,反倒是把杜卫国给惊了一下:
“这事你怎么知道?白得?我又不是不负责!
再说了,我都说了,头一个男孩跟林姓,算是给他们家传个香火!
这哪能算是白得!”
杜卫国到底还是面子薄,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堆,就是没有一句真心反驳白得那个词。
“这还用怎么说?你都敢拿着林小英的饭盒招摇过市了,家里人能不知道?
你刚才也说了,你这一房就你一个顶大梁。
想娶林小英没有多大的可能,这么一来,也就只剩下养在外面了。
这事虽然不少,不过我说你小子还是悠着点。
到底提倡一夫一妻。
你小子要是玩砸了,被人算计了,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李茂这话说的,那是真心实意的。
眼下还不显,可要是在过个十多年,这事要是被抖了出来,说不得就得游街。
要是到时候杜卫国的位置够高,站的又稳还不怕。
要是走偏了一些.啧啧,那光景可就难看的很了。
铁路口虽然不跟外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