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要是传出去,你以后怕是也不用来京都了吧?
就算是在你们那一块,说不准以后也得被人耻笑。”
李茂平静的笑了笑,并没有因为杜家的事情而分神。
闲聊之余,反而还有心情反问蔡晓光。
“额”
眯起的眼睛,缓缓瞪圆,认真的打量着李茂。
蔡晓光确认,李茂跟自己平时打交道的人不同。
虽然不在京都,可在家里刻意的培养教育下,蔡晓光感觉自己的手腕还是不算弱的。
同龄人中没有能打的人不说。
就算比他大一些的,同样出身大院的人,也有不少会被他给压下去。
面对李茂这么一号,明面上出身工人,实际上是没有被人刻意教育,却极为敏感,还能抓住他漏洞的人。
蔡晓光多少还是有些惊奇的。
“李茂大哥说的是。京都人要面子,我自然也是要面子的。
周秉义这么旷了我,我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过同样的,我也不想周蓉心里不舒服。
这地儿又是李茂大哥的地儿,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收敛了先前的失态,蔡晓光眯了眯眼睛,开口询问。
“教你?
你这是在给我挖坑啊?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另外,再过十五分钟,我家就要开始准备晚饭了。
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
听着蔡晓光的话,李茂就是不接话茬。
不接话茬就算了,李茂还干脆的反将一军。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来说服李茂大哥么?”
就在李茂家暗流涌动的时候。
周志刚家中。
年龄不算大的周秉昆,从拐角的地方,摸出来一个有些锈迹的扁长饼干盒。
外面印刷的东西已经有些看不清楚。
就连开口的地方,也显得不是那么服帖。
“啪~”
当着周志刚的面,周秉昆将这个锈迹斑斑的扁长饼干盒放到桌子上。
“老三?你这是干嘛?”
周志刚皱着眉头,看着自家不怎么说话的老三。
桌边坐着的几人之中,只有周秉义看到这个盒子之后,浑身上下冷汗直冒。
“老三!你拿我盒子干嘛?!!!”
大冷的天,绵绵密密的冷汗瞬间溢在脊背。
不知不觉之间,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变的尖锐起来。
“你的盒子?你的盒子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东西?
咱家的钱,票,之前都在妈手里管着。
妈在光字片看着老房子没有过来,家里的钱也都在爸的手里。
我姐都没有多少零花钱,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说!你这钱是哪来的?”
不顾周秉义的反对,一向老实的周秉昆,直接打开了饼干盒。
往桌面上一叩,里面的东西就倒出来了不少。
稀稀拉拉的,有毛票,有分票,还有一些通用票据,以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卡扣发卡。
顺平了就是一个平面,往下一按,就会翘起来的那种。
发卡上面,还沾了一个化工小花。
塑料还是稀罕玩意,日常生活中,更习惯把跟塑料沾边的东西,喊为化工。
比如化工梳子什么的。
“周秉昆!你翻我东西干嘛?”
顾不上周志刚还有周蓉的视线,好像被触到了逆鳞的周秉义,涨红着脸,猩红着眼睛。
整个人往桌面上一扑,伸展着胳膊就要将面前的东西全都搂到怀里。
“翻你东西?
哥,这真的是你的东西么?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
我姐在老家的时候,蔡晓光好像送了一对卡扣发卡。”
周秉昆神情幽幽的说着。
“够了,不就是一对发卡么。自家人的东西,估计老大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东西吧。”
周志刚皱着眉头,拍了拍桌面。
在这个家里,周志刚说话还是有些用处的。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周秉义!这些钱跟票怎么来的?
我们周家,可没有养出三只手的传统!”
周志刚这话不可谓不严厉。
隐隐欲动的手,看起来就好像要往周秉义脸上靠过去一样。
在周家,除了周蓉不会挨打。
除此之外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被打。
“反正我没有拿家里的东西!
这些都我的劳动所得!是干净的!是我自己的!
不能因为你们没有见过,就诬赖我!”
说到诬赖这两个字的时候,周秉义还恶狠狠的瞪了瞪周秉昆。
这架势,就差把诬赖这两个字刻在周秉昆的头上。
“干净的?劳动所得?”
周秉昆歪了歪头,不含感情的继续开口:
“咱们家就这么大点地方,平时也没有见你往外面跑。
衣服干干净净的,一双棉鞋就连鞋面都告的干干净净。
这模样,你跟我说是自己劳动所得?
周秉义,咱们家在院里过的不好,跟你平时在院里没完没了的找事也有关系。
<div class="contentadv"> 这钱这票,要是跟院里有关,你最好早点说出来。
可别弄到最后,咱们家还要去里面看你!
咱爸可是想着让我姐考大学的。
要是在你这里出了岔子,害的我姐以后连报考的资格都没有,我看你怎么跟家里交代。”
“你我.这钱跟院里也没有关系!”
周秉义知道周蓉在家里的地位。
听到周秉昆提起这一茬,周秉义甚至连跟周志刚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跟家里?给院里都没有关系?
那你倒是说着钱是从哪里来的啊!”
年纪不算大的周秉昆拍着桌面,同周秉义叫嚣着。
之前在光字片,他们还没有到这种境地的时候,周秉昆就对周秉义有不少意见。
随着生活环境的改变,以及周秉义的所作所为,周秉昆再也忍不住。
“你你管我从哪里来的!
反正这钱来路正当!”
周秉义狰着头,狰狞着,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显露出来。
“正当?正当你就说!”
周秉昆同样不甘示弱。
“好了!够了!老子还在呢!当着我的面你们吵成这样,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当老子的看在眼里?!”
周志刚气愤的胸口不断的喘息。
呼歇呼歇的,好像一个风箱一样。
就在家里的三个男人争吵成一团的时候。
周蓉抬手,拿过了那枚卡扣发卡。
放在眼前,对着昏黄的灯光看了看:
“这不是我的发卡。”
周蓉轻声开口。
声音虽然不大,却依旧能控制着家中的几人停止争吵。
“姐!你看清楚一点!不能因为周秉义是咱哥,你就看着他走错路啊!
偏袒他.只有祸患啊姐”
周秉昆双手用力的锤在桌面上,痛心疾首的说着。
“祸患?你瞎说什么呢老三!
妹妹都说了跟我没关系,你非得把这事赖到我身上是吧?”
听到周蓉说那不是她的发卡,喜悦之色肉眼可见的攀附上了他的脸颊。
看着周秉昆的模样,周秉义真的是恨不得踹一脚的心思都有。
没有理会自己两个斗来斗去的儿子,周志刚硬挤出一个笑脸,可怜巴巴的看向说出这话的周蓉:
“小蓉啊你说这不是你的发卡.有证据么?
不是爹不信你,实在是,你之前的发卡不是没了么刚好老大这就多出来一个.
你说不是你的这.”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当爹的,可周志刚就是不舍得对周蓉说狠话。
“我的发卡上,有我做的记号。
我在这里划了一道印子,这个发卡上面么有。”
将手中的发卡放在桌面上,周蓉依旧是那般平静。
“好好好!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听到周蓉这话,周志刚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对于自家闺女,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不过.这发卡虽然不是我的,但是这东西的来源,应该是蔡晓光吧?
哥。
你背着我,干了些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打着我的名号办事么?”
周蓉放下手中的发卡,将摆在面前的书放到一边。
跟之前随手摆放的发卡想比,放书的动作,周蓉明显的认真了不少。
“干干了什么?没有干什么啊呵呵当哥哥的,我怎么可能顶着自己妹妹的名头去干什么事呢。
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
周秉义强笑着说道。
看着被摆放在桌面上的那个发卡,想要伸手,又不敢伸手。
“这个是,我给你嫂子准备的.”
“谎言!”
周秉义的借口刚刚出口,就被周蓉厉声打断。
“你没有对象,也没有喜欢的人。
同学跟我说过,你根本就不被你们班里的同学待见。”
没有估计周秉义的面子,也没有顾忌场合,周蓉直接了当的把这些话摊开了说。
“我我都说了是未来嘛”
周秉义心中很是不满,可面对自家老爹宠爱的妹妹,也不敢将这些情绪表现出来。
“还是谎话,你周秉义什么性格,我们自家人都清楚,你根本不可能现在谈对象。
承认吧,这发卡,是你从蔡晓光那里讨要来的。”
周蓉挑了挑嘴角,心中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看着莫名激动起来的周蓉,周秉义咬了咬牙,心中不满的甩了甩头:
“是,我承认,这发卡是我从蔡晓光那要来的。
然后呢?犯错了么!
我跟他又不是不认识,蔡晓光家里条件那么好,我问他要一个发卡怎么了?
我看你带的好看,想提前给我未来媳妇攒一个,怎么了?!
有问题么?
犯错了么!
就这么一点东西,至于把一家人闹的这么僵么?!”
周秉义狰着脖子,脸上带着暴怒和被羞辱后的亢奋火红。
粗暴的从周秉昆的手中夺过饼干盒,一把一把的,将桌面上那些好不容易用书压平整的钱票,攥成一团塞在饼干盒中。
看着暴怒的周秉义,周秉昆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脸阴沉的周志刚,抬手按压了下去。
唯有周蓉,像是完全不在乎一样,脸上带着对未知之物的探求,继续开口:
“闹的僵?
那不是是因为你周秉义,在我之前做了错事么?
如果这东西都是你自己的,没有打着我的旗号,你有什么不敢跟家里说的?
攒了那么多东西,偷偷的藏在一个饼干盒里。
看又不敢看,花又不敢花?
整天心惊胆战的,你在图什么?!”
周蓉的嘴角上扬,像是在享受扮演角色的快乐。
“你姐.最近在看什么书?”
周志刚拽了拽周秉昆的衣服,阴沉着脸,皱着眉头。
“看什么书好像是.什么探案集还是沉冤录?
我记不得了,我姐看书很快的。
这边学校能借的书又多,我也不知道她整天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