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逐渐清晰

“我说李主任,这一次会议你可得小心着点,我之前到里面给暖瓶添水的时候听到了一点。

周志刚这人啊,啧啧,这一次横的很。”

办事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跟暖身靠抖的普通人相比。

轧钢厂的工人待遇明显好了不少。

刚入厂的时候发的那一件大衣,那叫一个厚实。

天冷的时候穿在身上不明显,但凡天稍微暖和一点,就能感觉出来那衣服的重量。

关于这一点,李茂一直赶到费解。

那身能当被子盖的大衣,到了冬天穿上感觉不到重量就算了。

怎么平时穿起来感觉刺挠的毛衣,一到天冷的时候就感觉不到刺挠了?

一动不动的时候还不明显。

直到行动起来,才能感觉到那身大衣带来的压迫。

就厂办到李茂车间的这段路,这个办事员走的那叫一个累。

“横的很?

知道他给厂里立下了功劳,他总不能拿这个当成跟厂里对话的筹码吧?

厂里的工友可是都知道了。

要是玩这一出,周志刚确实是有点傲气了。”

嘴里说的是傲气。

但是只能说,这种事情懂的都懂。

“傲气?李主任就别给他脸上贴金了。

要我说,没了他周志刚,咱们只要有卡车,一样能调剂到东西。

他周志刚也不怕玩砸了。

真要是把厂里逼的着急了,到时候不换了!

我看他周志刚怎么跟两边交代!

真的是,拿厂里的福利当筹码,周志刚可真不是个东西。”

该说不说,这个办事员是真的敢说话的。

说完这话之后,两人就没有在多说什么。

往厂办那边走,是迎风的方向。

背风走的时候没感觉,但是迎风走的时候,只感觉一口一口的冷风,硬是往肚子里灌。

大冬天的,无论是李茂还是谁,都没有喝西北风的想法。

按着帽子顶着风。

好不容易来到了厂办,李茂浑身上下已经被吹的麻木。

迎风走很累,身上出了汗,还不等衣服把汗吸一下,就被从各个地方钻进来的冷风给吹的沾在身上。

那种又冷又热的感觉,活脱的像是光着手玩雪。

被冰到发热的感觉,那叫一个酸爽。

“呲呲~”

跺着脚,嘴里吸溜着冷风,哆嗦着进了厂里。

跟其他的地方不同,厂办这里,通的有暖气片。

轧钢厂,热能丰富,热水多的很。

车间装不上,但是厂办跟招待所,还是供的上的。

打着哆嗦进了会议室,跟厂里的几个正副厂长打了个招呼。

李茂干脆找了个贴在暖气片旁边的位置。

听着听着,李茂就感觉,今儿这开会的风向,好像有一些不太对的地方。

“正好李茂也来了,我们来问询一下李茂的意见。”

主持会议的杨厂长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引导着众人的注意力,跟着转移到李茂这边。

“不是?问我什么意见?

厂长哎,我这才刚来没多久,之前开会的时候我就不在。

上来就问我的意见?

这不合适吧?

要是万一说错了话,那可就不好了。”

李茂摇晃着头,就跟那拨浪鼓一样,虽然缓慢,但是一字一句都是拒绝的意思。

“说错话?咱们这是开会,有不同的意见就直接说,怕什么说错话。

李茂你还年轻,现在就不敢闯,不敢跑的,以后可怎么办?”

像是教育,又像是申饬的说了这么一句。

见到李茂依旧不肯搭腔,杨卫华只好长话短说的将之前的会议总结了一下。

“哦,周志刚工友说,他想申请调转到即将划分到我们多功能车间名下的小车间。

然后又说我一个人管理不过来。

希望能帮我分一分担子,帮我管理生产红星卡车的业务?

啧啧啧。

之前就知道我们车间在厂里不受待见。

但是我真没有想到,竟然能不受待见到这种地步。

我才提出让车间的工人加班,换取一些年终福利的想法多久?

这才刚刚上手,就有人要摘果子了?

真的是。

这欺负人欺负的,都不带背着人的了?”

李茂口中啧啧有声,来开会的一些车间主任一个个的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站队归站队。

可要是吃香太难看,他们也不是不能掉头。

“看看!看看!我之前就说了!

老杨啊,你这个提议,真的会让厂里的工人寒心的!

就算你忘了,我可没有忘记!

李茂的这个车间主任,那是建立在之前立功的基础上,之后又立下了军令状,这才艰难上任!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成果,未来有了指望。

<div class="contentadv"> 这就上来摘果子?不说李茂不同意,我这个管后勤的,那也是不同意的!

多功能车间的物资,走的是我后勤的账。

我还是那句话,卡车车间交给别人?我李怀德不同意!”

作为合作者,李怀德果断的对李茂展开声援。

“老李,话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上下一盘棋,只要是厂里的东西,那就没有不能协调的。

周志刚这话说的也是实话。

李茂到底还是年轻,管着一个车间,研发一些东西,已经占用了他太多的精神。

要是在给他加担子,到时候忙不过来,耽误了生产怎么办?”

李怀德一开口,杨卫华就以此为论点进行反击。

现在的局势非常明显。

杨卫华借口周志刚的申请,并以此为根基,对不受管辖的多功能生产车间进行削弱。

没有说反悔之前约定的事。

但是却抱有拆分李茂权利的打算。

李茂不同意,李怀德也同样不同意,并以之前付出的代价和摘桃子为借口,想方设法的维护自己的权利。

“耽误了生产?

怎么会耽误了生产?上下一盘棋,之前研发申请的专利,上下都能用。

仿制改良后的边三轮,我也交出了设计方案和具体的图纸。

红星边三轮的厂子都立起来了。

我怎么没有看到耽误生产?

厂长,不是我抗拒,不是我不懂事,实在是,吃相真的太难看了。”

故作失望的摇着头,口吻更是说不出的惋惜:

“上面的难处,厂里的难处,我理解。

但是理解归理解,就算薅羊毛,也不能可着我们一个车间薅吧?

之前的边三轮就算了,左右我们车间,也确实没有指望依靠那个打开明年的展会市场。

但是红星卡车就不同了。

这可是经过我们改造,并且改变了一些参数,并且准备进一步调整的展品!

之前是不想按照解放厂的配件进行模仿。

经过这段时间对多地形农用车的生产研究,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如果将这些想法付诸实践,我敢说,我们厂的红星卡车,完全能够达到区别于解放汽车,达到跟边三轮一样独立建厂的标准。

这种情况下,厂长让人从我手里接手车间?

冒昧的问一句,厂长您是何居心?

要是都这么干下去,厂里工友的心,不寒么?

别忘了!

厂里想要用来调剂物资的边三轮和卡车,归根究底,那都是我们车间的东西。

就算是卸磨杀驴,也没有这么干的吧?

合着责任我扛着,军令状我立着。

东西我画着,生产我们车间的工人干着。

到了最后一算,哎?!这功劳,这荣誉,我们竟然还得分给别人?

好家伙,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明年的时候,红星卡车等等我们车间拿出来的展品。

在展会上受到了欢迎。

这功劳,是不是还得算到别人头上?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我手底下的车间,二组的工人还没有想着分享一组工人的荣耀呢!

您给我来这么一手?

呵呵,这工作啊,他真就有些不好干啊。”

李茂摇着头,直接就说了这么一连串的话出来。

车间主任?

这根本不是李茂的想法。

积累荣誉,独立成厂,这才是李茂想要做的事情。

一点小事就要被管来管去,多少时间都浪费在这个上面。

“李茂同志这是闹小情绪了?

我都说了,这事是周志刚同志提议的。有意见咱们可以提嘛。

没必要这么闹情绪,为了唱反调而唱反调。

功劳,荣誉,该是谁的是谁的。

厂里和部委,肯定不会弄岔的。”

就算被这么怼来怼去,手里没有什么好牌,暂时找不到手下跟李茂唱对台的杨卫华,依旧只能顺着李茂的话往下说。

翻脸?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会弄岔?这话我是相信部委,相信领导,相信工友的。

但是问题的关键是,谁会嫌弃自己身上的荣誉多?

我们车间能够独立完成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别人跟着镀金?

换句话说,既然荣誉都能多到给别人镀金了,我为什么不选一些跟我关系好。

平时说话办事向着我们车间的人?

选周志刚?厂长您这选择,不还是奔着摘桃子来的么?

厂里人都知道我李茂是高中毕业,没有上过中专,没有上过大专,更没有上过大学。

手里没有职业评级,研究画图什么的全都靠自我钻研,以及车间的工人努力。

厂里的工友知道,但是外面的人知道么?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到时候厂里公开,外面的人有人信么。

一边是有着工程师名头,有工作经验的周志刚。

一边是我李茂。

真到了那个时候,怕是我李茂就成了别人口中镀金抢功劳的那个了吧?

我相信,就算到了那个时候,厂里的工友已然愿意相信我。

但是那有什么用?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年龄就是我最大的软肋!!!

厂长您要是必须让周志刚接管我手里现有的车间,以及之前说好,要划归我手中的新车间。

那我只能说,这工作我做不了。

要是不行,您就把我的工作关系调到其他厂子去。

反正只要我李茂管着车间一天,我手底下的车间就必须听我的。

要是没有对车间的管理权,我画出来设计图让谁去干?

要是车间之间的工作进度不协调,出了事情谁去担?”

李茂的反驳,还是有些作用的。

要说动一动物资什么还都好说。

可要说到荣誉,功劳?

就算是现在投靠在杨卫华麾下的那些人,也一样会在心里犯嘀咕。

“李茂同志,这话就有偏激了。不过考虑到你的年龄,跟你现在的阅历。

有这些想法也是情有可原的。

老杨啊,你是得好好的想一想。

李茂的能力强,周志刚的考级高。

他们两个要是放到一起,一旦有了成果,真的会有人说闲话的。

知道你是为了大局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