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再去想那些三轮车?
不就显的我们这群人不会做人么?
再说了,自行车这东西,早晚的事。
就算我用不到,买一辆放在秦家沟,也能给我爹他们减少不少事情。
刘大爷你不知道,在我们乡下,谁结婚要是能借来自行车,那可是光滚的很。
要是借不到自行车,只能借大队的毛路车,或者干脆只能推独轮车。
那可是会被十里八乡笑话的。”
秦怀安摇着头,一方面表达自己的感激,一方面表达自己买自行车的用意。
“豁,买了自行车不是你们自己骑?反而还送到乡下?”
略显诧异的说了一声,刘海中将目光转移到了秦国平的身上:
“秦兄弟这儿子,教育的好啊。”
语调略显唏嘘,又夹杂了一些苍茫。
“嗨,这不算什么,虽然怀安的工作是立功得来的,但是也不能忘了秦家沟的人情不是。
人嘛,可以糊涂,但是一定得知道谁对自己好。”
秦国平将手中的扯面尾巴甩到锅里,顺手拍了拍手。
拎起暖瓶,往门边上有些冰的脸盆里倒了点热水,洗干净了手之后,乐呵的凑到了桌边。
当着刘海中的面,秦国平自然不能说出工作的内情。
“说到这,我还得多谢谢李茂兄弟了。
我们家怀安放到京都这么长时间,多亏了李茂兄弟照看。
要是任由他的性子胡来,说不准在上面惹出什么乱子。
就冲这,李茂兄弟那就是我们老秦家的恩人。
别的不说了,都在酒里,咱们走一个!”
心里高兴的秦国平举杯敬酒。
一杯酒下肚,李茂夹了一筷子新出炉的羊肉,涮了涮加了蒜汁和葱花的二八酱,压了压口中的火辣。
要说这二八酱,那还是得说一说秦国平。
京都里吃二八酱,那得等到逢年过节的时候用票买。
可他们大队里却不用等这个,弄了芝麻榨了油,每家每户都能分上一些。
不过这年景也就是头几年,越是往后,农村的日子越是难过。
捞了一筷子扯面,有些弹,又有些软。
“好家伙,秦老哥这一手面,有功夫啊。”
猛的吃了一大口,李茂口中惊叹。
“嗨,小伎俩,小伎俩,以前在外面收集消息的时候,没少靠这一手打掩护。
时间长了点,手有些生了。
吃吃吃,都是自家人,说话别忘了吃饭。”
秦国平乐呵的招呼着,言语之间,不经意的一句话,就透漏了不少消息。
吃了几口面,李茂放下手中的碗筷:
“秦老哥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好!好的很!李茂兄弟你无论是人品还是长相,都钢的很!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在我们老秦家的人眼里,那是妥妥的好人!”
这话来的莫名其妙,可就算这样,秦国平依旧是想都不想的给出了答案。
“不过李茂兄弟,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了?
问人怎么样?
难不成是有人敢跟咱们家不对付?
是不是那个姓周的?之前我们家怀安回家的时候提过一嘴。
说是你们院来了一个姓周的,没脑子,没本事,脾气死倔还不认错。
是不是他?
要是他找咱们麻烦,明天回去我就安排人过来。
都是自家人,套他一顿麻袋,改明往秦家沟一呆,谁想抓都抓不到!
就算真的找到咱们头上了,公社那边肯定要跟我提前打招呼。
绝对不会让他们找到人!”
秦国平胸口拍的啪啪响,前一句话说套麻袋,后一句话就已经安排好路线和后路。
这般毫不避讳的,又如此轻车熟路的架势,很难让李茂不多想一些。
“我说老哥这熟稔的架势咱们家以前该不会是坐地虎吧?”
李茂摇晃着头,开口打趣的说着。
“嗨,什么坐地虎,那不是撂子么?
咱们秦家沟可不干胡子的买卖。就是队伍没来之前,咱们看不惯小日子和光头,时不时的打个秋风。
别的不说,就我们家那三叔公。
有三叔公坐镇秦家沟,哪个姓秦的敢搞事情?
外面的法律管不到,宗祠的规矩一样能要命。”
对于秦家沟的过往,秦国平毫不在意。
或者说,也不需要在意。
干的都是大好事,身份也都没有问题,这些根本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说这些陈年往事了,李茂兄弟你刚才问的那问题是啥意思?
不是老哥倚老卖老,实在是喝了有些酒,脑子反应的没有那么快。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能帮忙,我姓秦的绝对不会含糊。”
秦国平依旧是那么大大咧咧的,喊惯了号子,要是不刻意收敛的话,声音确实是够响亮的。
“不用多想,是好事。”
朝着秦怀安使了个眼色,又对着门口那边努了努嘴:
“怀安啊,去外面看看东西都放好了没,这大冷天的,挂起来的东西可别让什么玩意给糟蹋了。”
秦怀安应声点头,一个照面,就知道了李茂想让自己干嘛。
放下手中的碗筷,秦怀安笑着起身:
“叔说的对,这挂起来的东西是得注意着点,剩下的,剩下的还得放到过年呢。
再不济也得等我回头请于莉吃一顿才行。”
秦怀安起身到门口放哨。
李茂略微压低了一些声音,控制着只有他们三人能够听到:
“说真的,这件事吧,还真给跨院的那位有关系。
刘大爷也知道的,我李茂自打进了轧钢厂,那叫一个任劳任怨,我如今的位置,全屏一身的过硬的本事。
但是吧,我现在发现,光本事硬不够。
今天厂里开会这事,刘大爷知道的吧?
你们绝对想不到,已经被我给明眼拒绝了很多次的周志刚,竟然又把主意打到了咱们车间上。
<div class="contentadv"> 这一次,他周志刚不准备进咱们车间。
能耐没长,野心却是大了不少,仗着给厂里拉来调剂物资的功劳,竟然已经想着抢卡车车间的负责人。
之前在外面,这事我没有往外说,现在屋里就咱们三个自己人。
我总算也能给两位说一说,舒缓一下心中的郁气。”
李茂平静的说着,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愤恨。
反观刘海中跟秦国平,这会却是气的义愤填膺。
“他姥姥的,姓周的怎么就这么不是个玩意!
咱们都放他多少次了?怎么就跟咱们过不去?
卡车车间?那可是咱们明年展会的拳头产品!这个时候跳出来,那不是想着截胡的么?
我说主任!
这事,厂里该不会同意了吧?”
刘海中浑身抖动着,表情那叫一个夸张。
作为李茂手底下的一号铁杆,刘海中可是一直把卡车车间看成自留地。
别看卡车车间有组长管理,但是他刘海中说话,一样能起到作用。
眼瞅着车间扩张,刘海中还没有来得及幻想自己怎么样呢,竟然就有人要截胡?
甚至还想要他们原本就有的一个车间!
讲道理,这一刀,那可真的是捅到刘海中的大动脉上。
“同意?厂里差点就同意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开会开了一个下午?除了拒绝周志刚的无理要求之外,更多的还是在争取。
怎么样才能稳固咱们自己的基本盘。”
瞳孔之中闪烁着幽幽的光亮,李茂说话依旧是那般平静。
沉稳的,就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人。
“稳固。”
“基本盘?”
有些不解的刘海中,跟皱起眉头的秦国平互相对视。
“李茂兄弟你就直说,需要我干嘛就行了。
你是我们家怀安的贵人,只要你开口,多难的事,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肯定帮你半了!”
秦国平这话说的,有点任侠的味道。
没有在意秦国平的保证,李茂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不紧不慢的往下说着:
“好叫秦老哥知道,为了保护咱们的基本盘,我像厂里提出了一个请求。
卡车车间的技术工人,由部委帮忙选拔。
剩下的一些不太注重技术的岗位,我想要从轧钢厂帮扶的大队和公社之中挑选一些可靠的。”
“你们厂里同意了?!”
听出这话潜台词的秦国平,瞳孔不自觉的就有些放大。
放在腿上的手,更是用力了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根。
对于秦家沟来说,这可是好事啊!
“对,厂里同意了,为此,我们车间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看着秦国平欣喜的模样,李茂点了点头:
“在做的都是咱们自己人,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我就问一件事,要是这些人从秦家沟选拔,这些人”
“一准听你的话!叫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
叫他们打狗,绝对不敢撵鸡!
但凡有一个不听话的,你只管往死里整!出了事,我来摆平他们家里!
他姥姥的,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都想到你们厂里。
李茂兄弟给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这群小的要是在不知道惜福。
老子抽死他们!
光我抽还不够,我还得请出来三叔公,把他们家长辈吊在枝头上抽!
抽残了大队养,抽死了算活该。
他姥姥的,我们秦家沟的人忠贞了多少年,绝对不能让这些人败坏我们的名声!”
秦国平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要不是环境不合适,说不准就得来一出赌咒发誓。
“当真?”
李茂挑了挑眉头,开口反问。
“必然当真!刘老哥也听着呢,但凡以后我反悔,随便你们用什么办法收拾我们秦家沟!
他姥姥的,我话就放着,从今天起,我们秦家沟的小伙子就跟李茂兄弟一条心了!
但凡到了城里的,谁不听话,只管收拾!”
朝着刘海中拱了拱手,秦国平可不愿意放过难得的机会。
别看现在农村一片向好。
作为过来人的秦国平,老早就跟三叔公探讨过。
以前的日子,农村不比城里差,但是往后,怕是城里的商品粮才是最好的保证。
之前苦于门路,现在有了机会,秦国平那里还能错过。
“这话,刘组长也听着呢,往后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有机会往前走,我肯定不会亏待自己人。
但是谁要是犯奸作科,惹出了乱子,秦老哥,你也不能怪我手下不留情。
我还年轻。
你懂我的意思吧?”
李茂幽幽的开口,织了那么长时间的网,如今总算是能有动用一些。
“年轻?放心,我懂!
李茂兄弟年轻,未来还有大好的前途,谁要是敢贪小便宜,被人收买,或者坏了咱们的事。
不用李茂兄弟出手,我秦家沟,自有一套宗祠律法!”
李茂说的越是严肃,秦国平心中的热火劲越是旺盛。
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