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尧心头一紧,按住他的肩膀,觉察手下真实触感,这才笑自己:“我以为你要羽化登仙了。”
他在戚时身边跪坐下,试探性问了一句:“要说什么?”
然而话音一落,便觉掌下身体蓦地僵硬。当即心生不忍,低叹一声,握住人的手安抚道:“现在不想说,我们可以以后再说?”
戚时这才将逸散的思维尽数收回,将怀里的抱枕丢开,揽住了男朋友的腰,下颚磕在他的肩膀上:“可是我不愿意我的男朋友想知道我的事情还得去问其他人。”
这句话一出,无异于在段尧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有什么事情他去问了其他人?从始至终,也不过问了一句庄怀璧。虽说之前隐约有这样一个猜测,然而等当真确定时,依旧难掩震惊。他知道这件事在戚时心里藏得有多深。他曾经以朋友和恋人的身份询问过数回,却从来也得不到只言片语,而戚时,甚至曾经跟他明说过,并不想提起。
这无异于一个不可触碰的雷区,无论对谁而言,包括他自己。
可眼下,竟然……
“我早就该给你一个解释了,关于这段时间的恍惚和每日每夜的噩梦。是我不好,明知道你有多在意我,还一个字不说,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可你没必要……”
“有必要。”段尧只说出几个字就被戚时截了话头,“这是我作为男朋友本就该做的事情。只要你想知道,那么,没有什么不能说。更何况——”
他缄默一瞬,又将段尧往怀里压了压,再低声道:“我也想告诉你,想让你知道我所有的过往。想要你抱抱我,亲亲我,安慰我。”
他说这话的声音极低,若不是段尧就贴在他的身边,怕是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好在他们近在咫尺,段尧的耳朵,恰好抵在他的唇边,于是,将这一句撒娇的言辞听了个一字不漏。
段尧偏头看了看坦诚又示弱的男朋友,只觉得心软又心疼。当即亲了亲人,起身,关上窗,将遮光窗帘一并拉起,连屋门也被关上。原本明亮至极的房间瞬间变成一个昏暗的,密闭的狭窄空间,仿佛被分割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而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人。
戚时绷紧的情绪稍稍放松,他靠紧坐回原位的段尧,开始回忆那段沾染了血色的往事。
刚刚升高二的戚时,还是意气飞扬的少年,和梁惊砚也还是很好的朋友。两人的名声传得很远,远到刚入学的新生都知道他们的名字。庄怀璧就是其中之一。可这人却和其他那些只敢远距离围观的人不同。他直接找到了戚时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告白,直言对戚时一见钟情。
“……”段尧抿唇一言不发,只想宣告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