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贺琅的头轻轻偏了偏,意识到这句回应是离他不远的人说出来的。

男人想起来了,这是一个丛林里的山头,自己所在的猎豹小队分别埋伏在附近的两座山上。山下不远处有一小片平地,平地被树木掩映着,但还是可以看出树木之间漏出的建筑的影子。还有两个高出树冠的瞭望塔,塔顶各自站着一个背着机枪的人。

这是一个私人佣兵团的驻点,最近刚成为国际联合认定的恐怖组织。因为半个月前,他们绑架了一组前往附近战乱国家支援的医疗志愿者,要求志愿者所属国家支付每人两千万刀的赎金。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轻易向恐怖组织给出赎金,同时,志愿者作为无国界组织,伤害他们就是挑衅整个国际社会。所以很快,几个国家派出的优秀作战队员就组成了营救队伍,一方面是要尽力解救人质,另一方面则是要一举攻破这个恐怖佣兵团的驻地。

贺琅就是这次行动的队员之一,这时候的他才二十二岁,还是一个听从队长吩咐的队员。而他的队长,就是他右手边距离不到五米远的人,也是刚才在频道里回应了秃鹫小队的人。

贺琅和其他人一样,趴在草丛和灌木之间,一把机枪对准了山下的驻地。从天还没亮开始,他们已经在这里趴了超过七小时,没有进食,也几乎没喝水。贺琅甚至被毒蚊虫叮咬了一下,导致小腿又胀又痛。

但要他继续等,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镇定应对任何艰苦作战,是这些作战队员的最大特点之一。

贺琅盯着山下,小腿麻痛得恨不能赶紧起来抻一抻,他也没有一丝不耐烦。他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作战,但还也算不上经验丰富。绑架无国界组织的志愿者,是对整个国际社会的示威,这个恐怖组织这样有恃无恐,只怕是穷凶极恶。

贺琅甚至明白,这场作战很可能造成部分人质的死伤。而且如果他们突击的速度不够快,恐怖分子甚至有可能把人质当做肉盾。一旦作战队伍因为人质的安危而迟疑,崇山峻岭的,这些恐怖分子就很有可能逃出生天。

“有动静!有人出来了!”

耳机里忽然传来队友压低的声音,众人精神一振,均看向了山下驻地的门口方向。一开始还只是树木之间有几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后来这几个人又往外走了一些,身形就陡然清晰起来。

“四男一女,他们出来干什么?”前方观测的队友在队频里低声“直播”,“那个女的看起来不像是他们的一员……可能是人质!”

此话一出,所有作战队员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贺琅透过瞄准镜,找到了那四男一女。四个大男人都穿着迷彩或深色的作战服,有两个还各自背着一杆枪,别的武器携带情况不明。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走在他们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半垂着头。她走得跌跌撞撞的,推搡一下走几步。后面的男人似乎有点不耐烦,又有点觉得好玩,每推那女孩一把就乐一会儿。

贺琅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