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
城主之女和凰鸟偶然在回廊里相遇,因城主之女是原初殿下亲口许给凤皇联姻的对象,所以哪怕是嚣张跋扈如凰鸟,倒也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
回廊相遇,凰鸟端着高傲的架子,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冷眼挑衅,道:“不过只是一只短命的臭虫罢了,凤皇迟早都会是我的,你也只能争个朝夕了。”
人族在妖怪的面前,之所以渺小,除了没有通天法术护身外,几十近百的短暂寿命也是不可逆转的短板之一。
哪知城主之女听了,却不气不恼,她歪着头笑意盈盈,从那张噙着笑意的嘴里蹦出来的话却气死凰鸟不偿命:“我不知道凤皇冕下以后会不会是您的……但我现在只知道,只有我才能爬上凤皇冕下的床呢。”
“……”
闻言,凰鸟瞬间被气得咽不下气,怒瞪着城主之女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蛋,又惊又怒:“……你!”
城主之女好脾气地补刀:“我好歹一来就争到了凤皇冕下的朝夕呢,您倒是活得久,若是换算成人族的年龄,您可是老太太了,朝夕和你的年纪相比只是一个呼吸,但是您怎么连一个呼吸都还没能争取到呀?啊呀,我都替您着急啦。”
城主之女一口一个“您”,却不是敬畏于凰鸟的强大,反倒是冲着人族尊崇的尊老爱幼的传统品德,凰鸟不琢磨还好,一琢磨出这层意思更是内心作呕。
而城主之女出言挑衅了两句,把凰鸟彻底激怒后,她面对盛怒之下的凰鸟才像是后知后觉地察觉敌我差距悬殊,忙不迭地放软身段道歉:“您不要生气……我无意冒犯您,希望您能原谅我。”
城主之女当年表演一场变脸绝技,挑衅时的嘴脸可恨至极,道歉时却也真心诚意,可正因前后对比太刺眼,嘲讽道歉全被她说了去,凭什么挑衅要被揭过,道歉要被原谅,凰鸟当下更是咽不下这口气,也才会有凤皇在实时的幻镜里看到的后来一幕。
虽然凤皇错过了这一幕精彩的前戏,但是刚从Ovary监控室里出来找凤皇的神武蛇却目睹了全过程,他吐着蛇信子,“嘶嘶”笑了两声,碧绿的竖瞳紧紧盯着城主之女的背影。
神武蛇突然改道遛弯去寻找神武龟和大鹏鸟。
鲲鹏皇在斗兽场,而神武龟则在地下宫殿拉着旧友强行叙旧。
七大皇族之一的穷奇皇与玄武皇同为下四皇之一,他在原初殿下自爆身殒的这百年间都留守在万耀殿内,不理世事,但他并非站队阿尔黛,反而是在蛟龙皇与凤皇之间的皇权之争保持中立。
穷奇皇和神武蛇立场相同,他们都是誓死效忠原初殿下的激进派,反观当原初自爆之后发生的夺权之争,神武蛇表面假装站队凤皇,但实际上站队蛟龙皇,穷奇虽留在万耀殿却不听阿尔黛号令,他们一个阴奉阳违一个阳奉阴违,前者是因为除了原初殿下之外,任谁当万耀殿殿主都没差,而后者是因为除了原初殿下以外,再无第二人值得他伏低做小誓死效忠。
此时,穷奇和神武龟哥俩儿在地下宫殿煮酒闲唠,神武龟现在仍是灵体状态,喝不了酒,但这一约已迟了百年,他不想扫了兴,和穷奇干了一杯一饮而尽,水声哗哗,酒水像失禁一般淋了一地,二人反倒畅快,震天的哈哈撼动宫殿。
神武蛇加入的时候,神武龟座下已经积了一滩水,穷奇和神武龟都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来,但他们本对一切毒性免疫,酒醉只为应景。
神武蛇往内殿望了一眼,“嘶嘶”吐着蛇信子,道:“其 呢?百年不相见,我们这几个流浪在外的小分队都成了伤残老弱,他居然也不出来慰问一下。”
“其 ”是麒麟皇的名字,只有万耀殿的高层知道。
穷奇嗤出一口粗气,道:“殿下沉睡的这一百年,他潜藏于地下宫殿终年不再外出,只有殿下重回万耀殿,他才难得愿意走出房门,平时咱可喊不动他。”
麒麟皇向来最为孤僻不合群,他又得原初殿下的特许,出入万耀殿不受限制,所以麒麟皇百年前时常外出,嫌少会与其他同事寒暄。
然而纵使穷奇满口嫌弃,但话里的埋怨似真亦假。
七皇之间的阵营和立场颇为微妙,其中不乏有鲲鹏皇这种凤皇的死忠粉,也有神武蛇这种两边倒的墙头草,但是不论是死忠粉还是墙头草,一旦涉及原初殿下相关的原则性问题,七皇无一不是无条件服从。这也是支撑他们各自的立场平衡的一根杠杆。
只要对原初殿下不起二心,哪怕对方日常想要谋害你,于公而言,你们依然是有话好说的好同事。
穷奇抓起酒缸牛饮一口润润喉,粗鲁地一抹嘴唇道:“行了行了,甭提那头麒麟了,现在你和那只狐狸都回来了,我可总算又有乐子了。”
七皇之中,贪玩荒唐者过半数,但是会来事的高玩当属蛟龙皇、神武蛇和九尾天狐,他们可算得上是七皇之中的文娱委员,平时负责组织七皇的团建活动。
闻言,神武蛇想到刚才在回廊的见闻,碧绿色的蛇瞳闪着狡黠的光,他吐出蛇信子“嘶嘶”笑道:“现在的万耀殿啊,可比之前热闹有趣多了,你想看戏吗?好戏早就搭台了。”
神武蛇卖起关子说得神秘兮兮,穷奇睁开一双凶光毕露的三白眼,酒杯的杯口抵着上排牙齿,他的犬齿并未退化,两颗獠牙磨着杯壁,眼中八卦之魂乍现。
第152章
夜色沉沉。
万耀殿内亮如白昼,镶嵌在玉石墙壁的夜明珠焕发出温润的光芒,这些光源都连成一片,长廊尽头也通明。
对于高等级的妖怪而言,睡眠已不再是恢复身体能量的必要手段,他们并非不需要睡眠,只是不再受困意支配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