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之地,自唐宋时起,便是朝廷流放犯官和罪人之地。虽不贫瘠,却是林木丛生,瘴气弥漫,耕地稀少,数里不见人烟。夸张点形容,林子里的野兽恐怕比人都多。
这样的州府,多以官军和土官治理,隔三差五就要闹出些乱子,受教化程度甚至比不上辽东。直到朝廷打败了北元,西平侯镇守云南,在西南各州府设立卫所,陆续派遣流官,设立儒学,情况才逐步好转。
朱棣想不明白,短短不到四个月时间,孟清和是如何得了这么多的粮食。除了供应大军所需,还可运往北疆补充边军。难不成是借商人之手搬空了临近番邦的国库?可能性不大。真是这样,番邦早出乱子了。
去岁,全国的粮税满打满算才三千多万石,还是夏冬两季粮税。
西南之地,仅凭商人之力,得粮如此之丰,永乐帝当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不要,舍不得。
想要,实在开不了口。
孟清和已经主动给出了一批粮食,正在送往天津卫的路上,还有大批的木材,说明为营造北京宫殿之用。
再开口?就算是自家人,也不能这么不讲究。
朱棣发现,他似乎能理解户部的苦恼了。
没粮食,他愁。
粮食多了,他也愁。
君无戏言,前脚刚下令,后脚就收回,不利于皇帝形象,传出去也不好听。
实在不成,户部库房里的铜钱堆成山,用钱换粮,发给征讨大军,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夏元吉三人走进西暖阁,见到永乐帝对着奏疏皱眉的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以为是哪个州府又遭灾了。
府库里没多少存粮了,正月里,皇帝又下令免除应天府辖下三个州县的粮税,再免,运往北疆的军粮都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