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之学得很不专心,学着学着就盯着她的手发呆。
华平乐见状,叹着气将棋子一一收回,问道,“不喜欢?”
霍延之点头,又道,“我学不好”。
“学不好也没什么,我当初棋艺也总是比不过王妙儿”。
“你装的”。
霍延之语气肯定,华平乐动作微顿,笑道,“什么装的?我就是比不过她”。
“她总是念叨自己没有你漂亮没有你聪明,也就棋艺能拿得出手,你就总是让她”。
华平乐垂头拈着棋子,霍延之那时候才多大,都看出来了,她却没看出来,还真的一直让着她,怪不得死了都免不了被她剥了皮去。
霍延之像是听到了她内心所说,开口道,“是苏羡予提醒我的,他说你将王妙儿视为至交,就算跟你说,你必也是不肯信的。
只小心留意着,等到机会抓到王妙儿的大错处,一下揭破了,你才能彻底厌弃她”。
只可惜,他还没抓住王妙儿的错处,她就离开了他……
华平乐倏然抬起头,“他——”
霍延之神色肃重,“他很奇怪”。
他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是很古怪”。
华平乐沉默,是的,古怪,她实在想不透苏羡予到底在干什么,更不要说猜透他在想什么了。
霍延之却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伸手牵起华平乐兀自拈着棋子的手。
见她没反对,胆子便大了起来,拿掉她指间的棋子,凑到她身边坐下,一根一根玩起她的手指。
华平乐回神,见他绷着脸细致又认真地在自己手上摸摸捏捏,几乎怀疑自己的手被洛兮瑶下了毒,犹疑问道,“你在干什么?”
“摸你”。
华平乐,“……”
华平乐猛地抽回手,“好好说话!”
霍延之意犹未尽般盯着她收回的手,“我在好好说话,我就是想摸摸你的手”。
华平乐,“……”
“我在好好说话”。
霍延之再次强调,颇有些殷切的味道,“你能把手还给我了吗?”
华平乐,“……”
苏羡予的心思什么的先放一放,今天她一定要教会他好好说话!
……
……
洛兮瑶当天下午就给华平乐写了封长长的信,言辞恳切,说自己绝无恶意,只是想做好苏羡予叮嘱她的事。
又殷切劝导她女子当温婉知礼,就算不能雅擅诗书,也绝不可言行粗鲁,不学无术等等。
她还随信附上了一套史书,叮嘱她读史可以明智,否则她就是如愿嫁给苏羡予也难以与他琴瑟和鸣。
华平乐看得好笑,看过就扔在了一边,她可没空陪她玩这些小女儿心思,赶着宫门未落钥,进了宫。
霍延之既然教金氏编出了那一番话,肯定做了相应的布置。
她不怕那什么天生六趾的话被拆穿,在等福州来消息的这两天,当务之急是要稳住九方贵妃和萧明晴。
……
……
因着查探年鱼身世之事,锦衣卫留了人手在福州,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
当年连晏清刚出世时,他生来异象,脚生六趾的流言的确蔓延过一段时间,只不过很快就被连家压住。
后来霍瑛叫连晏清十二姐姐的事更是几乎整个福州都知道。
政和帝收到消息,吩咐压住不发。
虽然种种证据都显示年鱼不是连晏清,但这种事宁愿错杀,也不能放过那万一的可能。
还是再继续追查一段时间才好保万无一失。
当年霍氏、连氏声势之威,完全压住了他这个皇帝,他如今想起来尤心有余恨。
要不是年鱼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不管他是不是连晏清,他也早杀了,杜绝后患,哪还会费这许多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