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林静好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主治医生似乎还挺高兴的。
他对林牧说,其实林静好器质性的伤害并不明显,如果确实出现了难以自我修复的问题,应该是心理因素,可以问问她坠楼前后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到如今还藏在她的心里。
听医生说完,林牧便蹙起眉头,如果说有谁知道林静好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应该只有俞倾一人。
从医生那里拿了一些给林静好特别配备的辅助药物后,林牧就开车到县城里,他本意要将俞倾约出来,好好谈一谈。
但是手机刚掏出来,屏幕却自己亮了起来。
是以前曾经出现过的那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林牧迟疑了一下才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的喑哑声音当头就是一句:“不要忘了你自己是谁!”
“……”
林牧将车停到路边,熄火后才淡淡回道:“我知道,自己是谁。”
但是他如此笃定的回答却没能让对方满意,听筒对面继续说道:“我不想警告你第三次,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不要和林家的女儿走得那么近!”
“……”
握紧手机,林牧没有回答。
这种话,他并不是第一次听,但这一次却让他特别地烦躁。
不理会林牧的沉默,对方接着又说了一句,不过语气稍缓:“已经快到决定性的时刻,不要忘记你心中的怒火。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我的儿子。”
听到最后一句,林牧眼里有什么闪了闪。
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
“我何时让你失望过。”
林牧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火烧云绵延数公里,夕阳的余晖一点都没有孱弱无力的感觉,仿佛像是为了展现最后的辉煌而竭力释放出光明般。
车子缓缓驶进停车场,林牧在车里呆了一会儿。
给林静好的药就放在仪表盘上,他伸出手去,但却在快够到的时候顿住。
看着药瓶,林牧眼中有一瞬间闪过一丝落寞。
最后,他什么都没带,直接下了车。
而就在他刚走到过道上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斜坡的路口站着。
阵风吹过,将来人的裙子轻轻撩起,裹挟着丝丝凉意。
林牧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迈开步子。
他静静地看着那张向他招手的笑脸,突然很想知道,那天在这里,林静好究竟在想什么,而现在,她又在想什么。
也许以后他就没有机会再问,但是现在,却问不出口。
自嘲一般轻轻笑了一声,林牧没有再停留,起步向林静好走去。
橙红色的夕阳洒在他的后背上,同时也点缀着他和林静好之间这段不长不短的路。
美好总是转瞬即逝,他能做的,也惟有把握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