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赦发踊冲冠,想都不想就咆哮起来:
“把她放开!她是我的女人!白雪是我的!!来人!!人都死哪里去了!”
那中气十足的男中音嘶吼声在山里空谷回响,久久不散。
也成功让男人停下脚步。
只见他缓缓回头,居高临下的看被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谢无赦。
宛如赏善罚恶的天神降临,俊美绝伦的脸庞,徐徐勾出一个似荒谬又似怜悯的微笑。
“谢无赦,白雪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她,也是我的。”
男人一字一字,杀人诛心。
“不!可!能!不!!”
凄厉的嘶吼再一次在山中回荡。
负责善后的郑浩被戳中了笑点,强忍着喉咙的一再想发出的笑声,吩咐属下将被气吐血的谢无赦押走。
但就是忍得太痛苦,整个人表情凶神恶煞、肌肉颤抖,让本来就气吐血的谢无赦,再一次吐出一口血。
——这年头竟然还真有人会被气吐血,年纪一大把,还痴心妄想吃什么天鹅肉!
嘁!
什么杂碎也敢跟我家少爷抢女人。
辣!鸡!
——
“不好!快!!”
“加大进制!不能让她这个时候清醒!”
“不行!再加大她会支撑不住!”
“不然还能怎么办,她醒了一切就晚了!”
“快快快!齐博士来了!让开!”
“博士!博士太好了!您快点!她情绪不稳,快要醒了!”
……
混乱的声音掺杂和刺耳的电音不断在白雪头脑中响起。
她痛苦得直皱眉,恨不得把这些噪音全部驱逐出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片噪音才慢慢消失。
她满意了。
可惜还没来得及彻底舒展眉心,又听到有个低沉暗哑的好听男声在她脑海中回荡。
“白雪!”
“白雪。”
“白雪……”
“——想死吗。”
白雪宛如垂死病中惊坐起,目迷五色,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回魂。
太可怕了!
那么好听的男声优为什么用那么吓人语气说话!
虽说好像是问她是不是想死,但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另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意思。
一想到那潜藏的意思,她就一阵恶寒。
“谢天谢地,您终于醒了!”
陌生的女声忽然响起,也让白雪回过神。
扭头看去,便看见一名穿着护士服的女士推着小车进来,她一边把门关上一边唏嘘不已道:
“医生说您早该醒了,但一直昏睡着,可怕我们大家吓坏了!这两天科室里大家都特别压抑,外卖都不敢点,夜宵也没有了。还有门口那几个保镖大哥,天啊他们更绝,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带动的,比玩具机器人还稳!”
这个小护士应该有些话痨的潜质。
白雪趁机观察自己的处境,确定是熟悉的医院vip病房,混沌的大脑才慢慢理清思绪。
她神色一怔,下意识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护士也怔了怔,甩体温计的动作停下来,“您忘了?”
“我……该记得什么?”白雪的本意是她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医院的。
但小护士显然会错意。
只见她啪的一下将体温计放回酒精盘中,一把扑向白雪身后的按铃,同时转身直冲门口。
“医生不好了!!一号vip病人失忆了!!”
白雪:“……?”
姐、姐妹儿你回来,别冲动!!
但病房门已经被拉门,门外隐约可辨的四名黑衣保镖稳稳站着,听到小护士的话,才走出其中一名保镖。
冲白雪礼貌的点点头问候:“白小姐,您醒了。”
白雪条件反射:“啊,对,你们辛苦了。”
“多谢白小姐的关心,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不辛苦。您先休息,少爷很快就到。”
说完,保镖专业又有礼貌的不带发出丝毫动静把门关上。
白雪:“……”
她捏了捏太阳穴。
所以她这是睡了多久?
谢无赦怎么样了?
她又是怎么来医院的?
为什么她没有其中的一丁点儿记忆?
以及——
她睡梦中那些嘈杂的话语,又是什么意思?
白雪一头雾水,直到一大群医生护士涌进来,其中还有几个略眼熟。
“白雪小姐,您醒了。”
“院长,又见面了。”
可不正是已经挂在她名下的老医院吗!
被记住名字的院长受宠若惊,亲自上阵帮她检查身体,询问情况,最后战战兢兢的总结:
“您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恭喜您,白雪小姐。”
“谢谢,辛苦你们了。”白雪礼貌微笑,趁主角还没有来,她借机提出自己的疑惑,“院长,我这是睡了多久?”
“昏迷三天。”
白雪眼皮一跳,这声音她可太耳熟了。
可不就是将她从噩梦中叫醒的男声优么!
扎推的医生护士慢慢让出一条道,身材高大颀长、气场强势的男人大步走近。
院长们自发自觉的退开,并找了正当理由告辞。
前后不过一分钟,病房里只剩下一坐一站的两人。
白雪心中忐忑,见男人还保持着站姿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犹豫着开口:“你……坐?”
“好。”
然后坐在床沿,距离她不过一个手肘的距离。
她呼吸下意识收紧,“你……我刚睡醒,有些懵,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记忆最后停留的画面,白雪眨眨眼,胆子大了几分,“谢无赦和谢成泷怎么样了?还有小小学妹——安、安全了吗……”
后面的声音被男人过于吓人的眼神压制,细如蚊声。
男人对她认怂的样子还算满意,修长的指尖微弯,毫不留情的一个手弹打在她额头,无情嘲讽:
“跑出酒店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吗,怎么现在倒是怂了。”
额头被打疼白雪倒抽一口气,又不敢抗议,只能干笑:“那、那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男人认真考虑,点头:“是不能混为一谈。毕竟我没有某些人那么荣幸,做什么都能陪在你身边。”
白雪:“?”
这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内涵谁呢!
她眨眨眼,慢半拍的揣测明意思,立即心虚到尘埃里,“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我和谢落合作是因为各取所需,不是你想的那样,你……”
但她确实在整件事情中都将宫凌隔离在外,没法辩驳。
算了,摆烂吧。
白雪生无可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你就说你想怎样吧!少阴阳怪气。”
男人冷笑,漆黑的眼瞳像是洒了一层灰,满是冰冷,声音也如履薄冰,质问她:
“肚子里的孩子谁的。”
白雪:“……?”
什么玩意儿!
她惊恐万状,想都不想就捂住肚子,“谁的孩子?!”
说完又觉得不对,改口:
“你说谁怀孕了!!”
还是觉得不对。
“你搁这儿诬陷谁怀孕呢!”
这次终于对了,底气也回来了。
白雪气呼呼的,瞪着眼前的男人,理直气壮道:
“宫凌,你是不是脑子有坑,谁家少女……能怀孕啊!再说我就睡了几天?三天!就睡了三天!三天能怀孕?就算怀孕,现在能查得出来吗!”
任哪个少女平白无故被喜欢的人诬陷怀孕都不能忍,白雪觉得自己没抡起巴掌往上凑就已经很留情面——
巴掌被带着暖意的大手握住。
面容俊美无俦的男人缓缓与她十指相扣,刚刚冷若冰霜的模样消失不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白雪:“!!!!”
白雪她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大惊失色、惊恐万状……
她两眼一翻,差点儿没一口气过去。
最后被男人忽然低低发出来的笑声救了回来。
知道自己被骗了的白雪,气成河豚,想都不想挣开男人的手,抬起双手扑过去。
掐住男人的脖子,大骂:
“狗男人我杀了你竟然骗我!!”
光明正大被骂狗男人的堂堂东宫太子已经习以为常,精准无误的掐住自投罗网的女人的纤腰,往怀里按。
拍拍她圆滚滚的后脑勺,低笑:
“孩子的父亲是我,你也就这句话说对了。”
被抱了个满怀的白雪刚想挣扎,闻言愣住,“什么……说对了?”
“嗯,说对了。”男人放开她后脑勺,大手向下,轻轻覆盖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霸道又强势的启口:
“这里孕育的孩子,都只能是我的种。”
白雪:“……”
她爆红了脸。
恼羞成怒地拍开男人的大手,大写的无语。
“你究竟还要抓住这个话题借题发挥多久,搞得我真怀孕了一样!”
话音一顿,她微眯着眼睛,抬头斜睨着明显心情不错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说了这话……你听到了??”
男人脸上的笑容不变,不承认也不否认。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白雪慢慢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