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提到的,她二十三年来为女儿的教育付出,这些事都得到了文文的认可,她甚至带来了自己的各种资格证书、等级证书。
检察人员核对确认后,问她:“你是想证明,你妈妈曾经对你很好?”
文文摇头:“我是想证明,我很优秀,我很正常,我不是传统概念里的精神病患者,我可以读书也可以工作,而我的主治医生判断过,我的病症不是现在才有,从轻度到重度,至少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我已经是个抑郁症患者。这一切,都是我的家庭,我的父母造成的。”
两位检察人员互相看了眼,文文稍稍冷静后,询问:“我可以继续说吗?”
得到同意,文文放缓了语速,平和地向检察人员告知,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现病症,并如何就医、如何治疗,这一切都和母亲没有任何关系,妈妈从没有重视过她的精神卫生,从没提过要带女儿去就医。
“这是我大学毕业的体检报告,这是我离开家之前,由于低血糖昏倒就医时的体重记录,不到三个月,我瘦了10斤。”文文平和地说着,“离开家后,在朋友的照顾下,我现在就快恢复到大学毕业时的体重,而之前一下子瘦那么多,因为那段日子里,我妈逼迫我相亲,逼迫我从事我不想做的工作,限制我的自由,导致我重度抑郁之下,长期无法进食和呕吐。”
检察人员皱起了眉头,问道:“你现在是恢复了吗?”
文文说:“我还需要继续服用抗抑郁药,但我的状态很好,当天我是在工作单位外被我妈强行带走,琴行的同事都能证明,我当时的精神状态很正常。”
文文心里明白,案子即便到了检察院,也可以最终因证据不足等原因不起诉,那天林西成如果没报警,只是自己想办法找到她并把她救下来,甚至可以看做是一场家庭纠纷,她们毕竟是亲母女。
恰恰由于在国庆前一天,而林西成最先报了警,执法记录仪清晰地拍到了当时的场景,伤痕累累被捆绑的人从车子里摔出来,已经奄奄一息。
文文的态度,坚定地站在法律立场,期待法律给予母亲应有的惩罚,她只是希望可以有人严肃地告诉妈妈,她错了。
这是她的诉求,但她不期待结果,就算坐十年二十年大牢,妈妈也不会被“改造”,更何况最后可能只是几个月,甚至被缓刑,她不奢求妈妈的道歉和忏悔,那不可能,也不现实。
询问结束后,检察人员送文文出来,提醒她当心身体、好好休息,之后有任何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林西成一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文文走向他时,脸上带着微笑,他看得出来,这笑容一点也不刻意,绝不是装的。
“还好吗?”林西成问。
“没有人为难我,检察人员什么人没见过,我妈是讲真话还是撒谎,他们肯定能判断,但是不能主观判断,必须要依据事实呀。”文文轻松地说,“我没有卖惨装可怜,我只是告诉他们我的经历和诉求,法律是公正的。”
林西成定了心,牵着文文的手离开了检察院,到了车里,便和妈妈打电话,汪美丽要求和文文通话,温柔地问她好不好,有没有被吓到。
“你爸爸一清早就去拆迁办门口坐着了。”汪美丽叹气说,“他是在等你吧,文文,你要是不想被他干扰,我们想办法把他弄走。”
文文很干脆地说:“我不想见他,汪阿姨,那就麻烦你了。”
然而挂了电话,汪美丽一时半刻想不到用什么办法把裴厚德骗走,想去找姚玉芬商量,刚好碰见裴厚德匆匆忙忙跑回家,估摸着是上厕所,很快就带着水壶和吃的又跑出去了。
聪聪妈拎着煤球炉出来,也刚好看见这光景,叹气道:“那天不是给他端了一碗饭吗,他把碗还给我的时候,还送了一袋甜橙,你说他坏吧,也没到了穷凶极恶的地步,你说他好人吧,看看做的都是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