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焯接过,随便擦了擦头发和脸。
后座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文件中抬起眼,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他湿到不住往下滴水的衣服上停顿片刻,扫了眼腕表,六点半。
崇明一中五点四十放学。
“今天怎么这么晚?”
手握文件的中年男人明显保养得很好,西装革履,身材看起来高大有型,一看就经常锻炼,完全不见中年男人的油腻肥胖。
长腿交叠,带着灰质腕表的手扣在膝上闭合的文件上,身姿板正,气势斐然,金丝眼镜一戴,有的只是成熟男人的沉稳平肃,只是眉心纹深,即使此刻没有表情,也不怒自威,显得严苛。
当然是不想早早地到,到时候还要再等你啊。
李兆焯没看他,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冷淡地回答,“雨太大了。”
回答似是而非。
若说雨大,他完全可以打电话叫马叔去接他,他找处地方躲雨便是,何必非要冒着大雨走过来?结果马叔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也不接。
更何况,西单购物大厦离他学校也没多远,就算冒着大雨步行也完全不用花这么长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在意,李佲康嗯了声,没继续问。
“崇明被列入了重点发展城市,最近一段时间会有很多势力涌入崇明,包括京都那边的人,收敛点,别惹祸。”
天色已然全暗,雨急且重地打在车窗上,翻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晶莹水珠在车窗上蜿蜒,映出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光影交叠快到水珠上余留各种灯光颜色的虚影,绚丽幻诞。
看着剔透水珠中变幻莫测的色彩光影,不知为何李兆焯突然就想到大雨中那个眼露锋芒,脊梁笔挺的清瘦少年。
黑白分明的眼,明明只简单干净两种颜色,或许还浸了些那大雨中的水色,可那里面神采,纵是车窗上这些每时不同的光影交叠,也远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