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文名字叫陈路德,是随我母亲的姓,我父母在我十三岁那年长居挪威,我呢,更喜欢中国,先后在英美德呆过一阵子。有幸在英国的某所大学里见过一幅十分优秀的毕业作品。”说到这儿,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等池霁和接下去。
“是……我的吗?”池霁和迟疑地配合着。
“是啊,那么宁静深远的海,竟然出自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陈路德假装遗憾似的叹了一口气,“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一个慈祥的老头子呢。”
“后来再仔细看那幅画,发现宁静下的是更激荡的汹涌和波涛,我对你产生了很深的好奇。也许是习惯于分析的毛病,我设想着你是什么样的人。”
“当然,你一点都不难打听,我却一次都没有试图搜索过。因为我相信缘分,有一天我们一定能够见一面。”他摊开双手,坦然一笑,“你看,这不就是命运的羁绊吗?”
“谢谢。”池霁和认真地说,“可是那些我都忘了,等我想起来,一定能够和你探讨更多。”
“没关系。”陈路德说,“也不是学术研讨,用不着这么严肃。我听说了一点儿,你是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吗?”
这是李锋遒介绍给他的人,池霁和心里本来就没有多少戒备,闻言点点头:“忘了一些。”
陈路德是很擅长把握人心的,他巧妙地绕过池霁和的防线,主动下饵收线,牢牢地将主动权握在手中。
李锋遒。
他话里出现得最多的,就是这个人。这简直就像他生活里唯一的重心。
一个平常人,知道自己失忆了,为什么不想着更多的寻找记忆,寻找朋友,寻找资料,反而大半身心都沉溺于这种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