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寒另一只不在林千视线以内的手悄悄地抓了一下方向盘,缓慢而又均匀地吐出一口气,从喉咙里含糊地滚出一声:“……嗯。”
“那就好。”林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低了低头,嘟囔,“你别觉得我多嘴,很多时候,我觉得你可能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在说什么,所以还得强调一下。”
温知寒思绪溃散,忽然觉得林千打棉花拳很有一手。
看着软绵绵的,但挨两下也很疼。
事实上,被动挨打根本不是他温知寒的风格,他想了再想,到底还是没法克制,把这前前后后积聚的躁郁一鼓作气推到嘴边,郑重其事地喊了对方一声。
“林千。”
对方应声抬头,轻声问:“怎么了吗?”
原本温知寒应该是有很多话想说的。
关于他们多年前那场失败万分的婚姻,关于深藏在经年累月中,如流星般划过的数万次心动,关于重逢后、如洪水决堤般,汹涌,又逐渐明晰的感情。
可所有的一切,都在对上林千那双眼睛后,顷刻间,销声匿迹了。
那双清明的、令他难安的眼睛。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坐好,我开车了。”
晚七点,天黑了个彻底。
温氏大楼里除了常年加班的技术组依旧灯火通明外,其余工区基本都已经下了班,尤其还有几天就要过年,能安心呆着的人就更少,空荡荡的走廊里,每一道脚步声都很明显。
秘书小莫从洗手间回来,提上包,这才发现小方还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纠结地咬着指甲。
“怎么了?”
“哦,没有……”小方沮丧地吹口气,压低声音说,“想请假早点回家来着。”
她望了眼电脑屏幕上早已填好的请假申请,又转头远远地望了眼亮着灯的温总办公室。隔着一面巨大的磨砂玻璃,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模糊的男人轮廓,一动不动地端坐在办公桌前,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