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关入瓶中

历渊皇子沉默了一下,犹豫着开口:“长川。”

长川才是他真正的名字,历渊是他的封号,但因他出生后地位与旁人不同,被天帝赐了封号,从此以后便没有人再提起名字,而是唤他历渊殿下。

钱卫愣了愣,这名字这么男孩子气吗?

“你进来的时候知道凤偈山此次派去修罗界的人,他们已经启程了吗?”

“早就走了。”

历渊皇子知道钱卫要打探消息,也没有遮掩。

“果然走了……”钱卫挠了挠头,等他从这法器里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得上。

历渊皇子抿嘴看着他在那边独自懊恼,有些心烦气躁:“你很想跟着去?”

“当然。”

“修罗界那么危险,你去又能做什么。”

钱卫转过脸来,一本正经:“你不知道,凡是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旦去各种危险的地方,一定能有许多好的机遇。没准可以得到什么法器灵宝,或者突然遇到一个大仙留下的遗址,学会了什么高级的法术又或者顿悟突破升阶。”

历渊皇子:“……”

这人怕是脑子不太好使?

“我那天遇到了侏儒妖猪。”钱卫忽然换了话题,“差一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历渊皇子一怔。

钱卫继续道:“那时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那么弱,弱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所以我才想变强一些,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规矩和法则,我无法改变它的时候,就要选择让自己战胜它。当我变得更强大了,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也可以保护什么人了。”

也许有那么一天……

从前的种种仿佛在眼前浮现,那个趴在雪地上嘶吼哭泣却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那个在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却如此无能的自己……

“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为什么不让我自己选择,为什么要擅自做决定?!”

“这不就像是……让我亲手杀了师尊吗?!”

“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杀了他……”

历渊皇子清晰地看到了钱卫脸上的神情变化,那是一种从最开始的淡然,到了后面的痛苦、不舍,以及深深自责的无力感。

那是从前承受了何种绝望,才会出现的表情。

这一瞬间,历渊皇子仿佛觉得整个瓶中世界内白茫茫一片的天空,降落下了满目天明……他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站在船甲上,身上仿佛萦绕着无数光芒,而那些光那么亮,将他心底那隐藏的胆怯和嫉妒照得无处遁形。

他曾经还做过那么过分的事……

为了试探他……

用眼前这个人曾经为阻挡下来的侏儒妖兽去伤害他……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畜生。

那么卑劣、那么恶秽,就这样把眼前这个人困在这个地方,只是为了锁住自己丑陋嫉妒的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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