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瘪如枯枝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像一块缩水的老旧海绵,丝毫看不出往昔面露精光、精神矍铄的模样。
他插着静脉输液管,而秦航川背着手站在一边,嘴边擒着一丝笑意。
“爸爸。”他用一种似乎很富有情感的声音唤病床上的老人,“你看看,谁来啦。”
老人闻声,费力地睁开眼,浑浊暗黄的眼球翻转,随后视线缓缓地偏移,捕捉到秦烬的身影,他瞪大了眼,死死地盯着我们。
心脏病的治疗药物具有强刺激性,对其他器官的负担很大,尤其是肾和肝,秦寒山常年服药,刚才在路上我才得知,从半年起到如今,秦寒山已然发展出了严重的内脏衰竭症状,这回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如今我见到秦寒山才知所言不虚,空气中除了浓郁呛人的消毒水气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这个老人大半边身子都像是已经埋进土里,马上就要彻底腐烂掉了。
任谁见到秦寒山这副模样,都不会怀疑这是个不久于世的人。
人的面相是很奇怪的,随境遇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秦寒山那张苍老的脸在干瘪的皮肤包裹下凹陷得很明显,骨头突出,头发也几乎全部掉光,贵态早已不在,相反,一眼便知,这人应当是受尽了生活磨难和困苦,因此变成了这副更加刻薄寒酸的容颜。
我下意识地紧紧攥着秦烬的手,瘦骨嶙峋的秦寒山阴冷的目光射过来,就盯着我们牵在一起的手上。
“你们……”像一堆柴火碰擦,费力才发出几个用力至极却依然含糊不清的字,“……孽障……”
秦烬只平静地扫了病床上的老人一眼,就当着秦寒山的面,牢牢与我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