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候,他终于理解一个病人家属可以丧失理智到何种程度。他身为知识分子,竟开始不相信科学。
明明各个仪器都在记录励啸稳定的生命体征,但季遇就是不太信。他去趴在励啸胸口听他的心跳,去拿手指触他的鼻息。然后他干脆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搭在他肚子上。
他现在只相信自己感受到的肌肤、呼吸,只相信自己感受到的他。
励啸的肚皮很紧,暖呼呼的,季遇的手则是冰的,他就这么搭在上面,掌心下是每一次轻微的起伏,一起一落,很平稳。
他终于又安心了些。
后来他就有点儿上瘾了,隔断时间就伸手,搭在励啸肚子上。
他沉醉那样的温度。
这行为几番被医生护士瞧见,目瞪口呆。
面前这男人神情寡淡平静,没什么情感流露地看着床上的人,像个雕塑。右手支在膝盖上,有时候拿着手机,大多数时候拿着笔。左手很别扭地伸长,埋在励啸的腹部。
像是要用他肚子烤火。
这一烤就不动了,反正躺在床上的人不动,他也不动,就手动。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把左手伸出来,甩了甩,接过笔,又换成右手搭进去。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时宜,但看着确实是有点儿滑稽和诡异。
后来,有一个年轻医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夸张的望夫石行为了,安慰道:
“季遇,他早就过了危险期了,就是在睡觉,你别担心。”
励啸的被单只盖到腰身,季遇的手就在薄薄的蓝色条纹病号服里面,在医生的视角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励啸肚子衣料那块儿违和的凸起,拱来拱去,他都能想象季遇的手指是怎么下意识划着他的腹部线条。
他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