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酒杯之后,他顺带轻轻地,附和了周晋一句,“衰样?”
周晋哈哈大笑。
然而,唐云乾在说完的下一秒,就立马意识到,自己不该说的。
因为话落的那一刻,他恰好偏头,看见那包厢的门微微开着,下面露出了一点鞋尖,是尤良木那双穿得灰灰的帆布鞋。
自己曾说过给他买好的,但他说旧鞋穿得舒服,那些老贵老贵的鞋反而硌脚。
唐云乾静静看着那门,甚至能想象出门后尤良木那张失望难过的脸。
那男人,眼角会耷拉下来,瞳孔的光会熄灭掉,像只被自己最信任的主人所辜负的小狗,一定会很伤心。
唐云乾逐渐开始心慌,他神不守舍地又应了周晋的几句话,然而目光一直停留在门外的那双鞋上。
过了一会儿,门后那双鞋退了一步,走了。
唐云乾指尖微颤,差点连手上的红酒杯都拿不稳。
后来,周晋再嘻嘻哈哈说了些什么,他也无心去听,脑中一片纷乱如麻,反反复复去想着,尤良木在那扇门后的表情。
他越想就越觉得,自己不该说那些话。
因为有时候,要践踏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只要随口而出的两个字,就能扑灭一个人眼里的颜色。
但话说了,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作为一个强大而果决的人,唐云乾自认很少懊恼或自责,他一向认为,这种为了别人而惩罚自己的消极情绪很没用。
可是在这一刻,他当真觉得,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