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分钟内,黎青接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大,而且这些信息对他和其他读者来说绝对称不上好,因此很想做些什么冷静一下。
此刻他有点羡慕那些会抽烟的人,没什么烦心事是一根烟解决不了的,不行就两根。
他和成珏在卫生间待的时间并不长,侯星星几人都没察觉出不对,但陆燃注意到了黎青状态的异常。
成珏在警局说的那句“回不去”他也听到了,这会见黎青这样,明白两人肯定聊了什么。
陆燃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后者朝他露出个艰涩的笑,正要表示自己没事,就听侯星星嘀咕道:“要我说,这起网暴事件的源头还在那个女人。”
“什么?”黎青一时间没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下意识问。
“就不让座,最初被舆论攻击的女人啊,如果她当时解释清楚说自己也怀孕了,大肚子孕妇肯定也能体谅她的吧,哪还有后来这些事。”侯星星咂咂嘴。
话音刚落,屋内一片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米小息哗哗的洗菜声。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侯星星小心翼翼看自家组长脸色。
黎青已经把心神重新转回到“让座事件”上,能不能离开图书馆暂且不提,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如果连这本书都通关不了,那想再多也白瞎。
“不,你说得很对。”
他们现在需要尽可能多的发现事件中的疑点,疑点越多,背后会有隐情的可能性就越大。
警方资料里对女人的调查有限,主要因为她虽然是受害者,但没死,所以只简单记录了她的基本信息,姓名,身份证号和联系地址。
想了解这名npc的情况,若是从前,黎青肯定二话不说直接上门打探去了,但现在嘛……
成珏舒服地喟叹一声,开心地洗完手,走出卫生间,然后他感受到了客厅里数道无比热烈的视线。
“成组长……”
三分钟后,黎青从成珏那里拿到了女人的全部信息。
秦小玫,二十一岁,外省人,一年前孤身来宁市发展,因为形象气质佳,在一家网络公司做前台。
黎青盯着上面“未婚”两个字挑眉:“有男朋友?”
成珏笑容古怪:“没有。”
黎青瞬间明白了,被渣男甩,一夜情,小三……总不外乎这几种情况。
“所以女人可能因为某个不光彩的原因,才没说自己怀孕,她觉得难以启齿?”侯星星猜测。
“可别人也不知道她没结婚,没男友啊。”西瓜头反驳。
“也对。”侯星星挠挠头。
秦小玫的人际看上去十分简单,没闺蜜,没男友,每天家和公司两点一线,单调极了。
那她的孩子哪儿来的?
黎青有些匪夷所思。
秦小玫所在的网络公司叫奇星科技,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微企业,黎青翻了下,算上她,连老板加员工一共才五个人……
砰!
砰!
咔!
坚持了许久的进户门终于支撑不住与门框脱离,隔着一大堆家具,面具怪与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卧槽!”侯星星惊得一枚爆破书签脱手而出,就此拉开双方战斗的序幕。
米小息和西瓜头替其他人撑起保护罩,成珏没再动用言灵,五花八门的书签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叶琼的大电锯发出嗡鸣,塔罗牌在少年漂亮的指尖旋转,【雪枭】的每一粒子弹都能打散一串怪物。
至于“小萝莉”云岚,那把时刻不离身的粉色小花被抛到了空中,缓缓旋转,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但很快众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感觉消耗掉的精神力在逐渐恢复。
“卧槽,这才是最强辅助吧!”侯星星慕了。
不论使用书签还是发动技能都需要消耗精神力,就跟游戏里角色的蓝条一样。
精神力一旦耗尽,读者就变得跟普通人差不多,甚至还要不如,这时如果遇到危险,那么就只能任人宰割。
但云岚的这个道具相当于可以在战斗中“回蓝”,哪怕速度不快,却也已经非常bug了,更何况还是群体性辅助。
所有人都在战斗,黎青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手指滑动,一目十行。
奇星科技是个小公司,但它上面还有母公司,母公司就大多了,员工也有几百人。
公司名录被成珏附在最后,虽然并不一定会有线索,黎青却还是飞快把它扫视了一遍。
然后他的目光倏地顿住了。
运营主管:付澜。
这个名字……
黎青迅速打开之前的死者档案,在孕妇家属丈夫那一栏里看到了同样的两个字。
如果不是这个姓氏不常见,他还不一定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孕妇的丈夫和女人说白了其实是同一家公司的。
不会这么巧吧……
黎老师有个脑洞,不知当讲不当讲。
“卧槽,组,组长,要顶不住了!”侯星星急得大叫。
黎青循声望去,倒不是怪物太厉害,而是他家快不行了,地板霍开个大裂谷,正对上楼下那家人惊恐的眼神。
天花板和墙壁上全是攻击留下的坑坑洼洼的洞,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走!”
一行人抱团往阳台移动。
西瓜头眼里有淡淡的忧伤——他没有触发死亡条件,却深切感受到了书本世界对自己的恶意。
然而众人下行地并不顺利。
因为楼下的面具怪们在往上爬。
黎青和陆燃两个远程在前面开路,且行且战。
黎青向下望了眼,乌泱泱的怪物大军像一锅沸腾的污水,他们叫嚣着,愤怒着,没有眼睛的面具看起来格外瘆人。
“黎组长!”
封宇的声音从米小息的手环里传出来。
黎青一愣,旋即想起科幻休息区里,叶琼从侯星星那儿拿走了两张通讯书签,一张自用,另一张则给了封宇。
对方现在联系他,显然是跟刘艺的谈话有结果了!
“你说。”米小息道。
封宇在医院见到了刘艺的父母,两人来接女儿出院,他以关心病人为由问了对方家里的情况,但后者眼神躲闪,不愿多谈。
幸而刘艺虽然性格隐忍,可到底年纪不大,哪怕有事也憋不住太久,所以趁父母去办手续的时候,把姐姐的事告诉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姐姐两年前结的婚,和丈夫感情很好,她还经常去他公司送自己做的便当,大家都夸姐姐贤惠。
可是后来她怀孕了,受激素影响情绪变得不稳定,我听爸妈说她和姐夫吵架,而且吵得一次比一次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