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有表情,剪刀张开,穿过红绳,冰冷的寒意渗进荣嵊的皮肤之下。咔嚓一声,红绳分为两头向两段落去,却被荣嵊立刻用手捂住。
终于剪断了,姜凉想。
这样就算荣嵊不喜欢他,也不会万劫不复。
被姜凉剪开的红绳中间掺杂着一点乌黑的头发,那是姜凉的头发。
这样以后无论荣嵊说的“喜欢”是真是假,这人都会长命百岁,下一世投个好家庭,遇到一个好爱人。
这一刻两个人居然头一次合拍都没有说话。
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两人的手腕处,它们属于姜凉也属于荣嵊。
矛盾的心理反复折磨姜凉,被割断的伤痛刺痛着荣嵊。
两个本该被彼此救赎的人,却也只能窝在一米九长的病床上,窝在混乱不堪、一片狼藉的病房里,黯然落泪。
他们至此连一个安慰的拥抱也不能施舍给彼此。
姜凉回想起那天他冒雪上山求红绳时。
在烟雾缭绕的祠堂里、供奉着众佛的香案前,主持问他,知不知道头发里编织头发是什么意思。
他说,祈愿吾爱之人平安健康、一生顺遂。
主持又问他,如果反之呢?如果那人后来不爱他呢?
他摇头说不知道,还请主持指点。
主持面目慈善道:“反之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