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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稚嫩的脸一点点染上熟悉的痕迹。

不管是撩着裤腿一身泥的坐在田埂上吃红薯,还是挂着上半身穿一条小裤衩在河里游泳,小小的林有乐戴着红领巾手中拿着奖状,有朝霞晚霞映在他脸上,也有狂风细雨下抱着小书包举步维艰。

齐瑾回想起来……

那时候还真是疯魔。

也不怪他爸妈跟哥哥会担心害怕。

只是他确实亟需一些东西来保证。

他不敢去改变历史轨迹,又被父母强行带回来,只能靠这些东西来给予自己真实感,甚至晚上都要睡在这,三更半夜也要把灯开得最亮。

他要在每次噩梦中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他健健康康的乐乐。

不是那张流干了血苍白的脸,不是那永远闭上的好看的眼睛,也不是那紧紧攥成拳头、再也不会握住他的手。

在放弃抵抗、任由欧阳拓海对自己进行心理干预前,齐瑾给自己下了几重暗示:绝对不能暴露重生的事,然后就是林有乐、林有乐、林有乐。

他要让自己努力学习,不做任何坏事,不跟坏学生在一起。

他让自己记住在开学第二天去打球、并且拦住那个飞出场外的篮球。

他学会煮饭做菜,学会养植物。

被催眠并不是一件完全坏的事情。

与其像是一个疯子一个变态让自己的生活中只剩下“监视林有乐”一件事,在时间里成长、让自己成为一个完美的、能够符合林有乐对男朋友要求的人显然更重要。

所以,安排了私家侦探和一些画手留在那个小村庄后,他的记忆很快被欧阳拓海“修复正常”。

齐瑾不担心,上辈子跟太多心理医生交过手,他知道该怎么办。

他把那些不能暴露的记忆深藏进一个箱子,上一个锁,把钥匙丢到一个自己都不记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