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个白天,江起浮都是接近半疯的模样。
有人敲门,他就浑身颤抖,他突然觉得自己像多了一双顺风耳,楼梯间的脚步声,窗外车鸣声,谁家养的没教养的狗叫,飞机从上空滑过的空鸣每一个都清晰到耳膜在震动。
他就像在追一个光滑的球,到了手边又溜走,怎么也抓不住,好不容易扑到了,一张开手掌,凭空消失。
任何东西都食之无味,他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微微觉得自己有些低血糖,才到厨房往锅里扔了一把面条。
光着的脚丫,暖着地板,凉着自己,他看着面条一根根在沸水里狰狞地摆动着身体,看着就失神了,直到面条变成一坨一坨的。
家里没有葱,没有酱,没有辣椒,他倒了几勺酱油,就这么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一口接着一口,难咽的地方就大口就着冷水吞下去,终于吃掉了。
为什么肚子饱了,还是觉得哪里空着呢?
到了下午江起浮开始抗拒一切,把头埋在被子里,直到憋得不行了才又钻出来。期待一抬头就是温之存回到家,习惯性放下公文包,对自己招手的样子——可他一次次抬头,都没有人。
天色在一点一点变暗。
每个房间的每个角落,他都呆过了,每次都是坐不到半刻钟又站起来,换个地方。他发现了好多细节呢,原来窗帘角落被观音给挠了,鞋柜里有双拖鞋左右放反了,厨房里的辣椒油过期了,浴室里的芳香剂见底了,温之存的一件衬衫崩掉了一颗纽扣,书房里的一只钢笔不出墨水了
直到没有哪个角落还有新鲜的讯息可以被江起浮挖掘,他整个人陷入一种忽忽若有所亡的迷茫。
到了天黑的时候,江起浮靠在门边,手指拨动着门把手上挂着的挂件,细碎的响声,是这个房子里唯一的动静。
温之存
世界一安静,就开始想你。
“喵呜”
观音从角落里发出一阵异样的叫唤声,吸引了江起浮的注意力,他走过去一看,观音突然抽搐起来,呼吸中伴有鸣音,张着大嘴,像渴死的骆驼,舌头伸出来,艰难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