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自称“寡人”, 锦衣默然。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去找父王, 我对他犹豫了……可是父王却告诉我,人心并非一成不变,今日情谊, 或许明日就便刀剑相向。”徐姜弯起唇角,“沈存最终还是背叛了大梁,他不肯满足……现在看来,还是父王有先见之明。”
“陛下。”锦衣低下头,“臣觉得,人心这种东西,任是谁也无法预测的。”
她知道那些年代久远的纠葛。
沈存求而不得,也不甘心一辈子只能与徐姜君臣相称。他有野心,有手腕,当年沈氏权势通天,他距离权利的王座只有一步之遥,若是胜了,王位与爱人,都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他做出了正常人会做的选择,结果输给了徐姜。
这样的悲剧源于他太深的执念,最后化为一团烈火吞噬了自己,也灼伤了徐姜。
可如果一开始并不这样选择呢?若徐姜只选择做一个寻常的公主,没有太大的野心,亦不会为国事所累……或许,他们二人的结局,便不会落得如此唏嘘。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徐姜说,“不过这些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了,父王走了,沈存也死了,我很快也将步上他们的后尘,终有一日……这大梁疆土上的王座也将易主,没有什么能永恒不变。”
锦衣摇头:“人死后或许什么都不知道,既是不可见之事,陛下又何苦平添烦恼?”
徐姜呵呵一笑:“我可没有烦恼,事实上,当我说出这句话,我才发现,我对于大梁,其实并没有那么执着……锦衣,你信不信,我曾梦到上辈子的事情,那时候,我为了赵瑞,做了他的内应,窃取了宫里的机要,背叛了我的国家。”
“也许我对大梁,根本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我永远为着别人的期待而活着,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陛下——”锦衣叹气,正要开口。
徐姜堪堪止住她。
“让我说完。”
她从发间取下一支簪子,纯金打造,簪首雕刻着一只玄鸟,栩栩如生,左右分别以刚玉和琥珀雕刻成眼,镶嵌上去,颜色与徐姜的一对异瞳相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