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的神情在刹那间巨变,这回是吓得话也不说了,鼻腔里绵长的哼哼着,用尽全力把脖子扭向右边,我看要不是皮肉连着,脑袋都要飞到天边了。

我笑得得意,他全身肌肉绷紧,一手抱着我脖子,一手使劲砸我背:“求求你了,快拿走…拿走了吗!?”

“您肯搭理我了?”我把他放下,假意掸掸他的肩膀,他捶得我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我把他手臂拽开:“行了,我把它赶走了。”

他这才仔细看了看左肩膀,又把T恤抖动了片刻,从衣服看到裤子,再看地上,什么也没有,他躲到我身后:“虫呢?怎么看不见?”

我嘴都快咧到眉毛了,随口胡诌:“飞走了呗。”

他看我毫无诚意的样,大概终于意识到被骗了,气鼓鼓的瞪了我一眼,又忍不住嘴角上扬,开始跟着我一起笑,我和他对视一眼,我说:“对不起。”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戳中了笑点,我和他顿时笑喷,越笑越来劲,笑到捂住肚子怎么都停不住,我们俩就像一对**玩意儿,在昏暗的路灯下“哈哈”得失去理智。

我问段明风:“气消了吧?肚子不难受了吧?”

段明风问我:“你又失恋了吗?不伤心吗?”

我用力扯了扯他的脸蛋:“小嘴抹了蜜。”

他一下跳到我背上:“求求你别谈恋爱了,行吗?”

我背着他悠哉悠哉的往回走:“瞎说什么?我不会次次失恋的。”

“你不喜欢她。”

“嗯。”

“那你就不要对她好。”

“……嗯,以后不会了。”

“也不要对别人好。”他压低声音,糯糯的像是在撒娇:“我不喜欢你对别人好。”

“嗯?”我不禁失笑:“只准对你好?段明风你太霸道了吧,那我找不着老婆怎么办,你给我当老婆啊?”

段明风嗤嗤的笑,把脸贴在我耳朵上依恋的摩挲着,皮肉相贴交换着体温,这感觉有点儿太亲密了,若换作别人,我一定觉得恶心又怪异,但段明风跟我一张床睡惯了的,倒也不觉得如何,过了一会儿他窝在我肩上一动不动,环抱的手臂也松了力道,我抬手将他往上一颠。

“困了?”我问。

段明风迟缓的点点头。

到家门口时我把他放下,才发现他浑身冒着虚汗,脸色惨白,原来他一直忍着不说,突然脸色一变捂住嘴巴跑向远处,扶住树干吐得天昏地暗,我想回家喊人来,他死死拖住我的手:“别让我妈知道。”

我要带他去医院,他不肯去,在外面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家,我怕他半夜又不舒服,晚上就让他跟我一起睡,因为心里记挂着他,所以这夜睡得并不深,若不是如此,也许我发现不了他对我的情愫。

他靠过来的时候压到了我的肋骨,我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没睁眼,不知何时屋外下起了大雨,闷雷藏在厚实的云层里,雨水把树叶打得唰唰作响,焦躁而潮湿的因子在空气里蔓延着…一股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段明风在有意识的缓慢靠近我,他的呼吸声凌乱而急促,暴露了他今夜不寻常的心思,我隐约猜到了什么,直到他的嘴唇小心翼翼的挨到我嘴角,闪电划亮夜幕,天边一道炸雷直劈到我心坎。

这道雷也惊到了段明风,他退开片刻,似乎在观察我,我生平第一次心跳如擂,努力克制着眼球的转动,装作睡死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我都怀疑是个梦了,他又俯身下来碰我的嘴唇,干燥而柔软的触觉足足压了好几秒才松开,我脑子里一团浆糊,意识却清楚的分辨出这不是梦,段明风偷亲我,这件事千真万确的发生了。

他不是第一次亲我,但我不会傻到把一个已经十六岁男孩儿的吻当作兄弟情。

他躺回我胳膊上,若无其事的睡觉,而我浑身僵硬,我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意识到他对我不单单只是弟弟对哥哥的依恋之情,我精心呵护的一棵树苗,长歪了。

第25章

我彻夜难眠,替段明风找了好几个理由,甚至猜测他是梦游症,天光微亮的时候我自暴自弃的想:算了,最坏也不过是段明风接触的人少,整日只跟我搂搂抱抱所以暂时心思歪了,将来他上了大学见的女孩儿多了自然就移情别恋,这件事当作他成长的一个秘密,从此天知地知,我知。

但…要是他一直歪下去呢?我赶忙打住这个想法,必要时我得亲手把他掰正。

至于我自己…一夜的雨把窗玻璃冲刷得一尘不染,幽蓝的晨雾弥散在空气里,带来些许凉意。毯子团在了床角,段明风在睡梦里嗫嚅,缩了缩手脚往我身上靠,他骨骼纤长,发育期还在抽条,因为胃病不能大吃大喝,所以身上长不了几两肉,他就像块暴露在冷空气里的白玉,招人抚摸。我把手心贴到他胳膊上,果然凉飕飕的,正要去拉毯子,他已伸出手臂和腿搭到我身上,他出于本能的紧贴着我,试图汲取我的体温,而我下意识的搂他,多年的朝夕相处,我已经习惯了作为段明风依傍的对象。

天知道我下了多大的狠心才把他推开,我把这块玉捂热,脑中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够了,他已经不冷了,你应该立刻放开他。”心里另一个声音在妥协:“再抱一会儿吧,你舍得他受冻吗?”

我用毯子裹住段明风,从头到脚,他被我弄醒了,皱着脸不高兴的把手臂挣出来:“唔…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