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哽咽着对薛昭仪道:“我生来便长相秾艳,母亲常说我生得不好,说我如果进宫,就我这样的脸,当个贵妃顶了天了。后来母亲去薛家做客,回来便说薛家的嫡长女生得好,说如果她的女儿是你该多好。”
时人常赞贵妃娇艳如花,婀娜多姿,又赞昭仪清贵如云,清新脱俗。
听起来两者似乎不相上下,但穆贵妃从小就知道,她这样的长相只能讨男人喜欢,女人却是不喜欢的。
为此,她的母亲曾想拿簪子划花她的脸,只因她生得太艳,瞧着就不像是正经名门出身的嫡女,带出去给人一瞧,保不准就要以为是哪个擅于争宠爬床的侍妾生的,实在丢人。
所以她也像薛昭仪那样,不论是男是女,不说喜欢,至少不会心生排斥厌恶。
“我有时看着你就想,若能把你的脸换过来,母亲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穆贵妃眸中含泪,盯在薛昭仪脸上的目光却很痴迷似的,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她手指张开又握住,握住又张开,始终没敢真的上手去摸薛昭仪的脸。只能久久地看着,道:“我若是长成你这样,母亲必然不会赶我进宫,说我进宫了,就不用再碍她的眼了。”
大抵是说到了锥心处,新的泪水又淌下来,她哭得更厉害了。
薛昭仪:“……”
薛昭仪微微蹙眉。
以往穆贵妃从不会说的话,在这时借着酒意一股脑儿地涌出,薛昭仪听着,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
但心里也清楚,贵妃这是憋太久了,难得醉上一场,可不就得好好发泄发泄。
只是不承想,憋的这么多,竟全是和她有关。
难怪过去处处针对她。
思及于此,薛昭仪一直紧绷着的身子慢慢放软,好叫倚着她的穆贵妃能更舒服些。
而就在薛昭仪默然软和的同时,姜洛往底下瞥了眼,就见不知可是听到了穆贵妃的哭诉,她母亲郡王妃僵坐着,神容颇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