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惜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努力不让自己失控,“你也一样很憔悴。”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过了许久,池斯年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
“离婚,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还漂亮吗,照离婚照的时候会不会很难看?我可以化妆。”雪惜紧紧捏着被角,语气虽轻松,但是混乱的语序还是出卖了她。
“不用化妆,你很漂亮。”池斯年仰起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拼命压抑着心里的难过与不舍,他挣扎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她在他身边会受苦,而他舍不得她受苦。
虽然他已经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为时已晚。
雪惜哽咽,她急忙转开头,她抹了抹眼睛,低声道:“那你给我梳一下头发,好吗?”
“好!”池斯年拿起梳子,轻柔地替她梳头发,他动作很轻,生怕刮疼她的头皮。雪惜的眼睛湿润了,她拼命克制着自己别哭,当初他们笑着结合,如今分手,也应该笑着分手。
“斯年,我不曾恨过你。”池斯年的手离开她的头发时,雪惜轻声说,池斯年浑身一颤,他看着她已经长长的头发,想起了她曾说过的话,他五内俱焚。
已经十月份了,虽然外面天气很热,但是雪惜的身体十分畏寒,她肩上披了一条长长的披肩,披肩上的流苏挡住了她的小腹。池斯年扶着她走出病房,宋清波看着他俩的表情,他说:“小晴,黎阿姨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我送你过去。”
“好。”雪惜没有拒绝,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从民政局里出来,是否还有力气走回来。
池斯年扶着她走进电梯,很短的一段路程,她额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池斯年看着她苍白的脸,“你还好吗?”
“我还好。”雪惜试图微笑,池斯年知道她在的逞能,他将她打横抱起,此刻少了披肩遮挡,他看到了雪惜的小腹,雪惜生怕他怀疑,连忙道:“黎医生说过流产之后小腹一时收不回去很正常,别担心。”
池斯年的心掠过一抹锐痛,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下去,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痛得窒息。雪惜咬紧牙关,也不敢看他。
到了楼下,宋清波开车,池斯年与雪惜坐在后座,一路上,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很快到了民政局。手续办得很顺利,照离婚照时,雪惜痛得撕心裂肺。
曾经,他们在这里照结婚照,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们又在这里照离婚照,从此后,他们再无瓜葛。雪惜心里涌起了悲伤,离婚,不是不爱,是太爱了,所以才不得不离开,因为她付出的爱,永远也得不到对待的回应。
池斯年签字的手在颤抖,他知道,一旦他在这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们就分道扬镳了。他犹豫了许久,雪惜说:“签吧,斯年。”
池斯年看着她娟秀的字迹,眼前越来越模糊,他痛彻心扉,他提起笔,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从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他们从此以后,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