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车点正在城北警务局门口,这么大的动静早把里面值班的几位军警惊动了。
“你故意的?”孟献挣扎不止,恨得牙根发痛。
电棍掉在地上,脸被按在沾满灰尘的车身上,咔哒一声,反剪在后的手腕上又忽然坠上了冰凉的金属。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开车撞人,当街行凶,我们老远就看得清清楚楚,你确实是故意的。”
“给我老实点,走。”
萧远岱的这位同僚吴警官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今天正好轮到他执勤。
被推得跌跌撞撞,孟献直起腰,努力平复下心情,冷声道:“我是莲华路孟家的人,我要联系我的律师。”
他此举确实鲁莽,着了纪戎的道。
不过也不是什么摆不平的大事。
吴警官理都不理,冷着脸指挥跟过来的辅警,“联系交警过来拍照取证,然后赶紧把车拖走,不要妨碍交通。”
又指了指纪戎,“过来做笔录。”
“警察先生,我要报案,这人侵吞了我伴侣的财产,还要杀我灭口。”纪戎揉着后背一瘸一拐跟上去,嘴角破了皮,深邃的眼窝还泛着红。
原本冷静戏谑的神情破裂开来,慌张和惶恐取而代之。
“你他妈跟我在这儿演呢!”刚找回的理智又瞬间没了,孟献举起手铐就要往纪戎头上砸。
“老实点!”背后猛的一痛,电棍砸了下来,孟献满腹的怒气发不出来。
他转头对着吴警官怒目而视,又生生忍下到嘴边的几句威胁。
这要是在城南,哪个不长眼的敢这样对他?
“我是莲华路孟家的继承人孟献,我要联系我的律师。”孟献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再次强调自己的身份。
电话如愿以偿打了出去,孟献一再和律师强调不必知会他父亲,谁知一抬头,等来的正是脸色铁青的孟昭获。
原本只是一件可以随意遮掩的家务事,现在成了刑事案件。如果纠缠下去,任由纪戎从故意伤害引到财产侵占,势必会有警察上门细查。
孟家在城南,与城南警务局的关系非常亲密。
如果管辖权在城南,其实没什么要紧,但孟献被抓了个现行,犯罪地点就在城北警务局门口。
吴警官不会转圜,在孟昭获来之前,已经根据纪戎提供的材料立上了案。
放在平时,就算案子已经在城北立下,要遮掩起来也不难,往上打声招呼就行。可孟昭获此时极不愿意让姚青发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蠢儿子正在和五连山案的当事人纠缠不清。
更何况,最崇拜姚青的二儿子孟默也要回来了。
孟昭获主动赔了医药费和修车钱,要与纪戎私了。
谈到天色昏暗,双方才勉强达成合意。
纪戎表示可以不再追究孟献对他的故意伤害,但前提条件是孟昭获配合与孟厌进行亲子鉴定,也要主动提供他哥哥孟昭猷的遗物以便提取DNA样本。
“我会拿着公证书来申请撤案,您越快,我就撤得越快,孟献也能少遭点罪。”纪戎的后背已经青紫一片,他坐得板正,气势并不锐利,看起来很好说话,却沉稳又固执。
孟昭获心里清楚,纪戎是要先从法律上明确了孟厌的身份,再徐徐图之。
那可真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