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发饰均是明舒挑定的——颜色比曾氏从前常用的要鲜亮不少,她既然不是寡妇,也没必要总是一身寡淡的见人,女人嘛,谁不爱漂亮,明舒就想将阿娘打扮得漂漂亮亮。
“哪里过了,我还觉得这些发饰不够隆重呢。”明舒再次喟叹,兜里银钱仍是不够,不能为所欲为的买买买。
曾氏不自在及了,扶着发鬓左看右看都觉得不自在。到底出身平平,并没见识过大场面,她心里总有些抗拒。
“明舒,我从没与这些贵夫人打过交道,恐怕……”
“阿娘若觉得不自在,不想同她们往来,那咱们就不去了呗,又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宴请。”明舒倒不在意去不去赴国公府的宴请,在她心里曾氏苦尽甘来就该好好享福,哪还要为难自己去应酬这些,“不过我给你打扮得这么美,咱娘俩儿出门去河边走走,瞧瞧龙舟也是不错的。”
曾氏闻言心头大暖,忙道:“扮都扮了,为着你们,我也不能怯场。”
她确是钟爱自由自在的日子,但人生在世,种种世情应酬,总不能时时刻刻自在,为着陆徜和明舒这两个孩子,她也不能总窝居后宅,该出去走动走动。
陆徜和明舒眼见年岁渐大,都到议亲年纪,做母亲的自然要多看看,尤其明舒双亲俱亡,已无长辈替其操心,简家的事她帮不上忙,但替明舒挑个可心的人家,她总还是能尽份心力。至于陆徜,她私心虽最钟意明舒,然而眼下这情况也不是一朝一夕可变,她只能且先相看着,至于最后如何,就看各人造化,但求别误了韶华才好。
如此想着,曾氏更打定主意要去国公府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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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要去国公府赴宴,但自己家里也得过节,粽子是昨日就包好的,厨房的曲嫂一早就上屉蒸熟,清甜的香味飘出。桃枝蒲叶等各色节物都准备妥当,等着主人祭拜。曾氏穿戴妥当后先带着明舒往家中的门上一束束插艾草,等陆徜出来后才行祭拜礼。
端午这日需采艾叶等草药烧水沐浴,以避疫气,一家三人都是晨起轮流沐浴,陆徜最后一个出来,瞧见母亲和明舒便上前。淡淡的草药香气萦绕四周,叫人神清气爽。明舒今日打扮得格外讨喜,头上戴着钗头符,腰间坠着装有雄黄粉的红布香囊,精神爽利的样子看着就叫人高兴。
陆徜到时,她正同曾氏说话,也不说到什么,曾氏被逗得掩唇直乐,她自个儿也咯咯笑出声来,露一小排贝齿,陆徜刚想搭话,明舒瞧见了他却忽然间笑容一落,飞快缩到曾氏身边,垂下头一声不吭,也不和他说话。
陆徜蹙了蹙眉头。
应该是从书房那日开始,明舒在家中要么避开他,要么见上了也不说话,没了从前的粘人劲。
明舒这几天不敢正眼看陆徜,就因那天她心中感动一时忘情,举止有失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