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福一天天衰弱,张小碗让人送了信,去京都那边把张小妹请过来。
知道她去找小妹了,张阿福这天在她过来看他时,拉了拉她的手,与她轻声地说,“这些年苦了你,以后她的事,你别管了,啊?”
张小碗笑了笑,道,“您别操心,她是我妹子,该管的便会管,不该管的,您知晓我心里有数。”
张阿福朝她笑笑,手抓着她刚送过来的新鲜果子放到她手里,“闺女,你吃。”
张小碗拿着放嘴里尝了一口,与他笑道,“以前都吃不到的果子,过了这么多年了,也过了不少年的好日子,现下吃着却也还是稀罕,您也尝一个尝尝味,我看好吃得很。”
见她吃得甚是津津有味,张阿福顿时便也有点了胃口,竟也吃完了一个小果子。
如此就算每日还能喂得进一点食物进去,但张阿福的意识也渐渐不甚清醒了,很多时候他都是闭着眼睛在昏睡,偶尔说几句话,叫的都是“三娘”。
刘三娘时时守在他身边,张阿福不能与她说话后,她的话便多了,说的都是当年在家中的事,说她当时刚嫁过来时,饿了肚子,便想着快快见到他才好,她知他是定会给她找些吃的来的了。
她说她也知当年他摔断腿,不是他给她所说的那样不小心走路从土埂摔下的,而是为了给她买块像样的布,他去山上打猎,从半山中摔下来摔断了脚。
张小碗有时过来看他们,听刘三娘说了不少当年的事,然后看着她木然地流着泪,握着张阿福的手不放。
这年的十月底,张阿福终是去了。
张小妹没有来。
他的四个儿女里,只有三个为他送了终。
他走后,刘三娘的精神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发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一天也出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