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也无,时间还早,不是大家吃糖水的时候。
二十三年前老何和妻子容珍珍终于攒够了钱,买下这块地皮,盖起三层小楼,一楼就是何氏糖水铺,从此夫妇俩终于不必再骑着三轮车风雨无阻的去摆摊了。
可好日子才起了个头,将将过了才五年,容珍珍就一病不起,老何花光了积蓄都没能治好她,就在他要卖房筹钱的时候,容珍珍去世了。
留下鳏夫孤女,老何连沉湎悲伤都不敢,他没了爹娘,也没兄弟,亡妻容珍珍是幼年就被拐卖至容城的,收养她的孤老婆子也早就死了,如果这时他倒下,才八岁的何秋水会如何,他根本不敢想。
于是只好强打起精神经营生意,糖水铺就开始加卖早餐,街坊邻居都是好人,知他家困难,也常来帮衬,加上老何手艺的确是好,没过两年日子便好过起来。
这时何秋水已经十岁了,有人给老何介绍对象,“多少也能帮帮你,你看啊,连个女人都没有,你家囡囡长大了怎么办,有些事你当爹的就是比不得女人心细,再说以后她出嫁了,娘家连个撑腰的兄弟姊妹都没有。”
这人一下就提醒老何了,他就怕以后自己死了,留何秋水一个在容城,跟婆家吵架都没个帮腔的。
他倒没想再娶,而是回了趟乡下老家,拜了父母祖坟,隔房的堂哥听说他想抱养个男孩,想了半天,“长房的小七房十年前就没人了,剩了个儿子叫何天,你要是愿意就过继他也行,就是年纪大点,十八了。”
何家村那么大,老何又是十二岁就独自出去闯世界的,哪里知道长房的小七房都有谁,就先见了何天,见了之后说:“我要是过继了他,他爹妈就没香火了,算了,我有囡囡就够了。”
最后没办过继,只把何天带到了容城,在糖水铺里帮工,一直到二十多岁,认识了出来讨生活的孤女温妮,俩人结婚,生了儿子何曦,现在已经八岁了。
一家人就住在何家,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这些年唯一的大意外,就是何秋水这次受伤。
“小姑姑,我想吃雪糕,可以么?”何曦从外头进来,跑到何秋水跟前。
何秋水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白他一眼,“不可以,都不热你吃什么雪糕,仔细你妈扒你的皮!”
何曦晃晃她的胳膊,“求求你了,小姑姑,我特别想吃,就一根……不,半根也行……求求你了!”
小孩子生得清秀,和她又亲,何秋水实在不忍心拒绝他,于是叹了口气,“行啦行啦,就一根,多了不行啊。”
边说她边下意识站起来,手边其实没有拐杖,她还是往前踏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