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是做什么的,大家都清楚,主父偃立刻被下了大狱。
像主父偃这种人物,大家都是做好准备要么不搞,一旦搞起来就是彻底搞死,绝不会让他有一丁点儿死灰复燃的机会。所以主父偃入狱,当初他入狱的原因,逼死齐王和受贿,只不过是个引子而已!
随着廷尉调查深入,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什么罪状都出来了…一转眼,主父偃就从一个前途光明的两千石高官,成了十恶不赦的人物。看看他做的那些事,真可以说是罪大恶极了!
到了这个时候,杀主父偃应该是没有什么悬念的事情了,但刘彻还是犹豫。
一方面他对主父偃的欣赏是真的欣赏,主父偃这个人小毛病确实不少,但好用也是真的好用。另一方面,刘彻也很清楚,主父偃之所以落到如今人人喊打的地步,并不是他真的这么十恶不赦…这明摆着是有人要搞他啊!
犹豫之下,刘彻咨询了公孙弘,现在公孙弘也是他身边数一数二信任的智囊了。如今刘彻也差不多空出了御史大夫的位置,这正是为了公孙弘空出来的。
公孙弘听完刘彻的话,并没有说自己的想法,只是摆明事实道:“齐王自杀无后,国除为郡,入汉。主父偃本首恶,陛下不诛主父偃,无以谢天下。”
刘彻沉默良久。
陈嫣在上林苑见到刘彻的时候就见他心不在焉,未等陈嫣说什么,刘彻自己就将一切主动说了出来——看来他是憋的久了,又没有其他人可以说这件事,只能和陈嫣说了。
其实天底下愿意听刘彻说话的不要太多,只是这件事不能和朝臣说,事情牵涉到太多的朝廷官员了,说多了反而麻烦。也不能和后宫嫔妃说,她们根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说了也白说。
至于另外的心腹、亲族之类,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一时之间,他竟没有一个说话的人…这个时候的刘彻不得不承认,所谓‘寡人’真的是体现在方方面面了。
陈嫣听刘彻说完了全部,冷笑了一声:“好一个‘无以谢天下’,这才是杀人诛心不见血呢!”
刘彻听陈嫣说话这么不客气,心里原本的郁闷也减轻了不少,勉强带出了些笑意,揶揄道:“你这话该让左内史来听…做人学生,就这样不恭敬?”
陈嫣却不在乎,只是道:“当年老师教我读书确有其事,只是一事归一事。不能因他当年坐过我老师,其他就不管了。”
而且陈嫣有一句心里话没说,公孙弘和她之间也不像师生。
“怎么?阿嫣觉得左内史此言差矣?”刘彻瞥了一眼陈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