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有意识的青年,双目尚不能睁开,只觉得心肺剧痛,连呼吸都觉得疼痛不已。
苏子乔迷迷糊糊地想道:他或许是不行了。
苏子乔想起年幼的时候,他一直多病,父亲带他去护国寺找玄奘大师算命,玄奘大师说让他跟着父亲一同出征,造福天下苍生,兴许身上的病痛就会好。他记得那天离开护国寺的时候,一轮红色的夕阳挂在天边,父亲背对着身后火红的夕阳,跟他感叹道为将者,能为江山社稷而死,或许已是最大的圆满。
苏子乔自幼对自己没有太大的期盼,跟父亲在一起的时候被逼着习武,父亲每天都是黑着脸,没有哪天对他是满意过的,天天念叨着不成器不成器。
如今想起那些年幼的事情,又想起那天黄昏父亲看他的眼神,苏子乔心中竟觉得有几分温情。
要是在黄泉见着了父亲,也不算丢脸,好歹他是为了保住我方主将才牺牲的。
那个念头才冒出来,苏子乔心中便是一个激灵。
不行,高丽还没向大唐称臣,他跟小公主承诺了会凯旋归去。
君子一诺,五岳皆轻。
他对李沄的承诺还没有实现,师兄裴行俭迎娶继室的喜酒也还等着他回去喝。
父亲从前天天说他不成器不成器,他都还没成为比父亲更厉害的人,要是这么死了,他死不瞑目!
苏子乔狠狠地皱了皱眉头。
原本捏着他的下巴要给他喂药的副将大喜过望,“将军!子乔似乎是要醒了!”
李绩闻言,马上站了起来,语气也很是激动,“真的?子乔,你可能听见我说话,你快睁眼看看我!”
苏子乔有些吃力地张开眼睛,出现在他视线的是满面胡须的副将和留着雪白山羊胡的李绩。
青年看着那两位长辈,笑了。
苏子乔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含着笑意,“将军放心,子乔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