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路子肯定是对的!罗泽南心道,只是推进起来有些急躁,如果等到天下抵定再实行就万无一失了。
朱济世却在想,这套“秀才为官、科举晋级”的办法仍然是权宜之计。将来总要过渡到文官试选拔事务官,选举选拔政务官的路子上去的……
“可广东地方上的吏员该怎么办?”罗泽南又追问了一句。
“能中文武秀才的,自然有地方做官,考不中的就回家自己吃自己的吧!”朱济世冷冷道,“我大明雄兵数十万,还怕几个吏员不成?”
任何改革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朱济世现在所执行的政策,是倾向于士绅和商人阶层的。有他们的拥护,自然不怕地方上面的吏员起来造反了。实际上不少衙门里面的书办、师爷都在不久前的科举考试中考取了秀才功名,可以留任原职的。
朱济世环视一圈,确定没有人再提不同意见之后,又将话题转向了具体税收方案上面。
“历朝历代虽然都说要重农抑商,但是税款却大多压在农人肩头,满清也是如此。不过满清的商税虽然不重,可是摊派捐纳却没完没了,豪商之家也常常因此破产。而本朝不会用摊派捐纳盘剥商人,但是这商税……该收的,还是要收的!”
朱济世把目光投向潘仕成和十三行的代表,放沉声音道:“广东的商税包括关税该收多少,如何收,你们来说吧。”
潘仕成笑了笑,接过话题道:“王上,这关税好说,主要就是缉私和反腐,做好一点,一年总有四百万之数……如果湖广、广西、福建等省完全平定,一千万也不是不可能的。至于商税嘛,臣下提议目前可以用摊派之法征收。”
第342章 民主是从摊派开始?
征收商税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不独是前明在这个问题上无计可施,就是满清也没有多少办法。道理也很简单,农税和土地挂钩,地是跑不了的,只要根据土地多寡、肥瘦征税,总归能收到许多。
可是商税该和什么挂钩?商铺?流通?工场?这里面涉及到的门道就太多了。商铺的地段好坏,商人的经营手段,还有工场产品的销售情况,都很难界定。如果用一刀切的法子可就太不公平了,比如朱济世开的汇丰银行能和同样面积的米铺按照一个标准收税?如果要根据商户的利润多寡和营业收入多少抽税。公平倒是公平了,可是这个商人多狡猾啊!他们肯老老实实申报自己的收入?这个时代又没有后世那种严格的审计和发票制度。而且朱济世的大明朝也不可能养一大批精通商务的税官去征商税——真要养了也保证不了他们的廉洁高效,准保是一堆贪官污吏!
因而满清的商税体系其实比前明强不了太多,除去盐税、关税(包括内地的税关)之外,也收不到几个税。而且盐、关二税背后的贪腐问题多得真是数都数不过来!不过满清也不会让商人闷声大发财,他们的办法就是养猪杀猪,所有的商人在满清朝廷眼里都是一口口的肥猪,什么时候需要用钱,就强迫他们捐纳报效。每一朝都有不少豪商被没完没了的捐纳报效逼得倾家荡产。在这样的体制下,商人自己都把商业当成了末业,通过商业的所得都想换成田产固定下来,传给子孙,根本不会工商之事上不断投入。产业革命什么的,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而朱济世现在是将工商当成根本来发展的,他自己就是大商人,按照后世的说法还是跨国财团大老板,对这个时代世界各国工商业的发展情况非常了解——仅仅是一次产业革命并没有让中国全面落后!只要能够采取保护和鼓励工商业发展的政策,想要追赶上去不过是十年之内的事情!可是保护和鼓励工商业发展不等于可以不向工商业要钱,要不然前明覆灭的教训,又要在朱济世开创的“后明”上演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从工商业的口袋里面往外挖钱了!
“眼下广东各县都是有商会的,王上如果想多收商税,又不想用酷吏惹民怨,不如就将商税摊派给各县商会,再由商会自行设法筹措,各县官府不可再征商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