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要带洛婵回川南老家,迟长青就不再耽搁,当天就去准备了些干粮吃食,次日辞别了朱闻阳,两人一起上路了。
因着昨日两人之间闹了些小小的不愉快,洛婵这次没有坐在车舆上,而是进了车里,迟长青准备周全,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子,软绵绵的,马车壁上的缝隙也被想办法修补了,虽然吵了架,但是到底没让她冷着颠着。
她抱着双膝坐在车厢角落里,风把车帘吹起,一晃一晃的,男人清瘦挺拔的背影隐现,洛婵把下巴抵在膝盖上,闹不明白为何迟长青的态度突然急转直下。
明明之前都很好的……
洛婵心里有些难过,不期然想起自己的一个姨母来,她时常与姨夫争吵,吵输了便要来洛府与娘亲哭诉,洛婵有时候会在旁边坐着,姨母气得狠了就要哭骂不休,说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天天变得飞快,上回还好好同你说着话,下回便翻脸不认人,伺候他吃伺候他喝,末了还要给脸色看……
初时洛婵还小,听不懂这些话,如今倒隐隐约约觉得很有几分道理,并且切身体会过了,这两天的大将军可不就是这样么?喜怒无常,莫名其妙的翻脸就不认人了。
二月时候春寒料峭,天气虽然晴朗,但吹面的风仍旧带着几分寒意,官道两侧都是田地,荠麦青青,不少百姓正在田间劳作,一副繁忙景象,远处山峦翠色,轻云淡淡,天地辽阔开朗,大将军拎着马鞭坐在车舆上,冷不丁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也不知是谁在背后悄悄骂他。
☆、第19章 第19章野草,荒屋,麻雀乱飞。……
第19章
一路南下,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得倒是不急不缓,几日下来洛婵都习惯了,只是迟长青对她的态度仍旧是肉眼可见的冷淡,他们之间的气氛仿佛又回到了才从京师逃出来那一夜的模样,像陌生人。
洛婵心里有点难过,几次试图与迟长青说点什么,但她如今是个哑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敢去拉迟长青的手写画,有什么事都憋着,两人的交流少得可怜,洛婵捧着烤热乎的馒头,悄悄抬起眼看对面的男人,他的容貌是生得俊美英气,但是不笑时,就显得眉目格外清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察觉到了洛婵的视线,但是没有任何反应,洛婵闷闷地收回目光,食不知味地吃着馒头,心里也渐渐涌上了几分气,莫名其妙,既然他不肯理她,那她以后也不要理他了。
吃过干粮,迟长青便拣了些碎石子和土将火堆给灭了,起身道:“走了。”
洛婵便自顾自爬上了马车,连眼风也不给他一个,车帘子被放下来,隔断了迟长青的视线,他站在马车边,微微眯起眼,心道,小哑巴又有气性了。
马车就这样一路慢悠悠地晃,遇到了城镇村子,便留宿一日,休息整顿,买一些干粮准备路上吃,迟长青进了对面的铺子,洛婵见他不在了,这才掀起车帘探头探脑地出来瞧,镇子虽然不大,但是街上却很热闹,有商贩叫卖,捏泥人的,卖糖画的,卖小玩意的,几岁大的孩童们在街上疯跑玩闹,嘻嘻哈哈。
在这一片热闹之中,洛婵一眼就看见了街边卖的糖葫芦树,红彤彤的一大把,她盯着瞧了一会,这几日在路上天天吃的馒头干粮,都是没什么味道的,这会儿见了糖葫芦就有些意动,然而她没有钱,现在的迟长青想必是不会再替她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