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根想要的结果,就是让这支英国副主力舰队高高兴兴地追逐“溃散”中的德国登陆船队,让它们觉得在“强大威慑”下,德国的“俾斯麦”号和“格耐森瑙”号根本不敢出战。海面之下的潜艇也许会让它们感到些许头疼,而在天亮之后,德国空军早已准备就绪的轰炸机群就会让它们彻底地头疼欲裂!
在这幅大作战地图上,真正的英国主力舰队已经止步于英吉利海峡西口。夜幕降临之前,他们依然在外围海域徘徊,但至于说天黑之前他们会不会全速北上回援东海岸,那完全取决于英军指挥官们的判断——德国空军和海军的侦察力量虽在努力,但查探到英国舰队动向的可能性较为渺茫!
夜幕下,英吉利海峡内的微妙形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白天的时候,受到假登陆船队和假伞兵的引诱,英军大部分火力点都暴露在了德军面前,并在德国空军随后的猛烈反击中损失惨重。据说仅仅是纵深地带离开隐蔽处抗击德军空降的机动部队,就在斯图卡的轰炸和梅赛施密特战机的扫射下折损了十之二、三,此战对于士气的影响更是难以用数据来衡量。不过英国人万万没有料到,那些调头向法国海岸撤退的德国登陆舰船,航行至中途突然再度转向,以最快的速度向怀特岛集中——自然而然的,航速较快的小型渡轮、驳船和游艇率先抵达,它们从怀特岛南部的浮动栈桥上装运起全副武装的步兵,然后在扫雷艇的带领下迅速驶入索伦特海峡。与此同时,部署在怀特岛北部的德军重炮兵不计成本地向对岸倾泻炮火,仿佛打算在一个晚上将接连几周运送上岛的弹药全部用光似的……
“长官,这里是三营三连阵地,我们遭到德军炮火的猛烈轰击,现在前方海面上出现了大批德国船只,我们认为德国人将在这里发起登陆作战……是的,长官,他们要登陆了!我们需要大量的火力支援,最好能够压制住对岸的德军火炮……喂喂喂?”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壁垒中,无论亚特·库伦如何叫唤,战地联络电话的听筒都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他郁闷地挂下电话、重新拿起,奋力摇动手柄,但很显然,问题并不出在这老式的电话机上。
“上帝难道要抛弃我们吗?”
库伦喃喃自语着转向大海,透过火炮射击孔,他能够看到照明弹的光芒下,好几十艘船只正在向壁垒前方的海滩前进。在和平年代,这里一到夏天总是会聚集许多前来消暑度假的人,但当德军入侵的威胁与日俱增时,这样的沿海地形就成了英国本土军最担心的环节。为此,本土防御司令部早早发布命令,在东南部和南部沿岸构筑反登陆工事,库伦所处的壁垒还不算其中工程量最好大的。看看海滩边缘那数以千计的钢制三脚架,它们是用来防止登陆艇直接冲上海岸的——如果这些登陆舰艇上装载有坦克,那也能一并阻拦在海滩外围。
在钢架之后,看似平坦无奇的沙砾下面埋设了大量的地雷,至于是上一场战争时期制造还是和平年代生产,保质期有没有过、踩上去会不会爆,现在已经没有人说得清楚了!
地雷阵再往后,就是典型的一战式堑壕阵地。据说这些工程是在经历过早年西线消耗战的老兵们指导下构筑的,无需混凝土或者钢材,仅用土木石块就足以抵御大口径火炮的侵袭——这,也是抵御德军登陆步兵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伙计们,沉住气,等他们登岸了再打!但愿……这只是德国人的牵制性的进攻!”库伦这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自欺欺人,看对方的架势,像是单纯的佯攻吗?
在这座坚固的壁垒中,安置有一门17磅步兵炮,炮身的数字显示它制造于1907年,比这里大部分炮手的年龄还要老。为了确定这门炮的射程,库伦好不容易才请求上级允许他进行一次试射,结果令人很是失望:不要说打到海峡对岸,就算海峡中间都够不着,测距的结果只有4200码,几乎快要回到前膛炮时代了!
壁垒中的炮弹不多,事实上,这种老旧的步兵炮由于长期封存,弹药生产线早已关闭,战时启用之后,也只能消耗库存品——军官们的理由倒是振振有词:能够熬到打完这些炮弹,登陆的德国佬应该也死得差不多了!
“德国佬进入射程了!”一名年轻的炮手沉不住气地喊道。
库伦眯着眼睛瞧了瞧,跑得最快的那艘德国船距离海滩已经不足3500码了,可……那是登陆船吗?从外形上看,它压根就是一艘本该在内河航行的驳船嘛!
在泰晤士河中,每天都有许多吃水浅、干舷低的驳船满载煤炭、木材或是其他什么货物进进出出,它们笨拙得就像是半死不活的大鱼,稍稍一点波浪就能打上它们的甲板,而当它们满载货物逆流而上的时候,岸边骑自行车的人都能轻松超过!